女兒說我重男輕女,我讓奶奶來治她_第2章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迎著他的目光。
「到底是我在鬧,還是你們早就習慣了讓予安吃虧?」
周可心再也待不住,哭著衝出門。
丈夫狠狠剜了我一眼,追著她走了。
爭吵到最後,裝修方案仍沒落定。
婆婆還追著師傅說套房設計,我站在空房裡,只覺得可笑。
3.
回到家,周可心把臥室門摔得整面牆都震了一下。
晚飯擺上桌,她始終不肯出來。
丈夫端著飯菜守在門外,反覆敲了十來分鐘。
「可心,先出來吃幾口。」
門裡只有帶哭腔的悶聲。
「我不吃。」
他回過頭命令我。
「你去說幾句好話,把她哄出來。」
我坐在餐桌旁,給予安夾了塊沒刺的魚肉。
「別管她,真餓了,她自然會找吃的。」
丈夫忍著怒氣。
「林瀾,你今天做得太過了。」
我把筷子放到碗邊。
「究竟是誰過分?」
「她要吞下兩間屋,再把予安塞進雜物房,你也覺得合情合理?」
他沉默半天,才替女兒找出一句話。
「可心從小就沒什麼安全感。」
「你是她媽媽,讓她一次能怎麼樣?」
我實在想不通。
「她到底缺過什麼?」
「吃的、穿的、學的,家裡哪回沒先緊著她?」
「就連予安過生日,蛋糕都得挑她愛吃的味道。」
丈夫把臉轉向了別處。
兒子捧著碗,小心翼翼地插話。
「媽媽,大屋我真的可以不要。」
「只要姐姐不再生氣就行。」
我鼻子一酸。
為了不讓任何人指著我說偏男孩,我這些年總先照顧女兒的情緒,卻把兒子教得凡事先退。
我摸了摸他的頭。
「予安,那間房本來就有你一份,你不必讓出去。」
快到晚上十點,周可心終於開門出來。
她雙眼腫著,手機還??攥在手中。
「媽,我最後問你一次,那兩間屋到底給不給我?」
我把選擇重新擺在她面前。
「你願意住朝南的小屋,我按你喜歡的樣子裝修。」
「嫌它窄,想和弟弟換大屋,我也不攔。」
「可是兩間全歸你、弟弟去睡雜物房,這件事沒得談。」
她咬緊牙關。
「那我現在就把今天拍的東西發出去。」
「我要讓大家看看,你怎麼夥同奶奶欺負女兒、只疼兒子。」
我沒有抬高聲音。
「你想發就發。」
「不過別剪掉你讓弟弟去住雜物房的那一句。」
她的臉色頓時變了。
丈夫又一次站到她前面。
「你把孩子逼到這個份上,還不肯收手?」
我抬眼看著他。
「拿影片威脅人的明明是她,你為什麼還在縱容她?」
丈夫一把將我扯到陽臺,壓低嗓門。
「林瀾,事情不能鬧到外面去。」
「她就是被家裡寵壞了,發兩句脾氣而已。」
「你非要跟一個孩子較真,只會把這個家弄得更亂。」
他一味替女兒遮掩,我連爭都懶得再爭。
接下來幾天,婆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她堅持房子姓周,裝修必須照周家的辦法。
周可心則把門反鎖,對著手機哭訴母親偏愛弟弟,還借奶奶的嘴羞辱她。
丈夫天天把飯端進她屋,又一次次來催我道歉。
我沒去。
我只把原先替女兒選的窗簾布樣和書桌冊子合好,全部塞進櫃子深處。
有些好給得太久,受的人便真會以為,搶走別人的那份也是應該的。
4.
婆婆聽說裝修仍沒定案,又帶著人找上門。
這回她拿著圖紙,還叫齊幾個親戚,說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替孫子「定下房間」。
她將設計圖攤在客廳地上,手指用力點著兩間兒童房。
「這面牆直接拆了。」
「兩個屋,全並給予安。」
「男孩子要讀書、成家,還得給周家撐臉面,住處不能寒磣。」
幾個親戚立刻跟著幫腔。
「家裡終歸得靠兒子續香火。」
「女兒嫁出去就是外姓人,留一間好屋也是空著。」
「當姐姐的讓著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周可心站在邊上,嘴唇白得沒有顏色。
這些話,她過去換一種說法,全用在予安身上。
男孩子要大方,應該讓姐姐。
弟弟還小,用不了那麼多東西。
媽媽不滿足我,就是把弟弟看得更重。
同樣的道理,只不過把承受的人換成她,她便再也聽不下去。
她扯著嗓子反駁。
「我也姓周,我也是這個家的孩子!」
「憑什麼弟弟一人佔兩間?」
婆婆滿臉不屑。
「姓周又能怎樣?」
「等你嫁了人,還不是替別人家過日子。」
「只有你弟弟才算周家的根。」
周可心哭著向父親求救。
丈夫總算忍不住了,衝婆婆吼起來。
「媽,你別再說了!」
婆婆當著親戚被兒子頂撞,立刻跳腳。
「我替你親兒子守家產,你還來護這個丫頭?」
「你是不是連好壞都分不清了?」
丈夫鐵青著臉沒再說話。
兒子藏在我身後,低著腦袋,肩膀縮得很緊。
我望著這滿屋親戚,荒唐得說不出話。
有丈夫攔著,工人仍然沒敢動牆。
婆婆氣得直喘,最後被親戚扶著離開,嘴裡一路還在罵。
周可心回家後徹底爆發。
她闖進客廳,把我替她收著的窗簾布和書桌冊子一把掃到地上。
「這下你稱心了?」
「你故意把奶奶招來,就是想看她罵我,看我出醜!」
我彎腰把圖冊一本本撿起來,壓著聲音回答。
「先要把弟弟趕進雜物房的人是你。」
「同樣的話輪到你聽,你就受不了了嗎?」
她哭得臉通紅,眼裡卻滿是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