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我重男輕女，我讓奶奶來治她_第5章 林瀾
「林瀾，剩下的事我們回家關門談。」
「可心喊了你十四年媽媽，知夏現在也好好活著。」
「何必非要把一家人全毀了?」
我胃裡一陣翻騰。
「在你看來，只要她沒有?,那十四年被偷走的生活就可以不算?」
他的聲音啞下來。
「我承認我做錯了。」
「可當時情況很亂，婉寧一個人帶著孩子......」
我甩開他的手。
「她養孩子辛苦，我的女兒就該替她的女兒受罪?」
丈夫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蘇婉寧突然衝來，在我腳邊跪下。
「林瀾，算我求你。」
「可心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要遷怒她。」
我低頭看著這個女人。
「你把知夏送出去時，怎麼沒想過她也是無辜的?」
蘇婉寧渾身發抖，只剩下哭聲。
婆婆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過來。
她抬手指著周可心。
「這麼說，她不是林瀾生的?」
「她是外面這個女人的孩子?」
蘇婉寧的神情僵住。
婆婆當場翻了臉。
「難怪她從小就愛鬧，怎麼教也不知足。」
「弄了半天，原來是外頭女人生的賠錢貨!」
周可心整個人晃了晃。
她過去最會憑眼淚和女兒的身份索取，如今身份碎開，第一個踩上來的偏偏是她叫了十四年的奶奶。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半分痛快，只覺得累。
我把話說給她聽。
「這些年，我確實養過你。」
「所以我不會故意毀掉你的生活。」
「你的基本生活和受教育權，我會讓律師依法保障。」
「但屬於知夏的東西，我不會再拿去補償你。」
她拼命搖頭。
「媽，你別把我丟掉。」
我儘量把聲音放輕。
「你的生母就在眼前。」
「生父也站在這裡。」
「我做的，只是把被你父母換亂的人生重新歸位。
」
門鈴突然響了。
門外站著警察。
丈夫徹底失了分寸。
「你居然報了警?」
我直視著他。
「否則還要怎麼處理?」
「調換新生兒、偽造資料、收買醫護、遺棄未成年人，還挪走夫妻共有的錢。」
「你告訴我，這裡面哪一條只算家務事?」
蘇婉寧立刻改了口。
「警察同志，主意都是他出的。」
「是他讓我這麼做的，他說林瀾家裡條件好，能把我女兒養得像公主。」
丈夫也顧不得體面了。
「你撒謊!」
「明明是你拿?來逼我，還說我不換孩子，你就鬧到我單位去!」
剛才還替彼此求情的兩個人，當著警察的面開始互相推責。
婆婆跌坐在地上哭。
「造的什麼孽啊!」
「我們周家怎麼會攤上這種禍事!」
我沒有理她，徑直推開隔壁房門。
許知夏站在裡面，眼睛紅著，顯然已經聽見外面的所有話。
予安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將一直握在手裡的新房鑰匙遞了出去。
「姐姐。」
「最大的房間給你住吧。」
知夏愣愣望著他。
我抬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看著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我才覺得，這個破碎的家或許還能修補。
9.
丈夫和蘇婉寧被警方帶走後，新房裡突然靜得空蕩。
周可心坐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
她抬頭望我，嗓子已經哭啞。
「媽，我可不可以留下?」
我一時沒有回答。
律師替我說明了現實情況。
「她的生父母正在配合調查。」
「臨時由誰監護，需要親屬和有關部門一起協商。」
婆婆聽見這話，馬上從地上爬起來。
「我可不接這個麻煩!」
周可心臉色白得嚇人。
我看向婆婆。
「她是你兒子的親生孩子，也是你的親孫女。
」
婆婆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可她是那個女人生的。」
我忍不住笑了。
「您天天把周家的血脈掛在嘴邊。」
「血脈就在眼前，怎麼又不認了?」
婆婆被問得再也接不上話。
最後經過社群人員和律師協調，周可心暫時被安排到婆婆家生活。
臨走時，她??抓著我的衣袖。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我不要兩間房了。」
「我也再不罵你偏心。」
我低頭看著她。
她幼時第一次高燒，我整夜抱著她降溫。第一次登臺，我在臺下錄完全程。
她考試失利躲著哭，也是我告訴她，一次成績不能決定什麼。
我不是鐵石心腸。
可是我也忘不了，知夏在早餐店裡低頭捱罵的樣子。
我將袖口從她的手裡慢慢抽出來。
「可心。」
「你有自己的父母。」
「你也應該親自體會一下，那套被你用來指責我的說法，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有多疼。」
她哭得站都站不穩。
婆婆不耐煩地拽著她往電梯去。
「快走，哭成這樣給誰看?」
「我家可沒有空屋讓你挑，住下以後少給我找事。」
電梯門關上前，周可心一直回頭看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追。
當天晚上，我把許知夏接到了臨時租下的公寓。
她只坐了沙發的一小角，腰背挺得很直，手指始終攥著衣服下襬。
我倒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晚上想吃點什麼?」
她立即搖頭。
「我一點都不餓。」
話才說完，她的肚子便輕輕響了一聲，臉頓時漲紅。
我裝作沒聽見，轉身去廚房煮番茄雞蛋麵。
面端到桌上，她遲疑著開口。
「吃完以後，我來洗碗。」
我心口一陣發疼。
「你不用搶著做家務。
」
她急忙解釋。
「我會做飯，也會拖地。我不會什麼都不幹，白白住在這裡。」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