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我重男輕女，我讓奶奶來治她_第4章 我的眼前發黑

」

我的眼前發黑。

我的孩子先被人從身邊偷走，又被當成累贅幾次轉手。

我忍了許久，才沒有在診所裡失控。

離開之前，律師將她的陳述錄音、公證，又讓她簽了書面證詞。

隨後，我拿到我和許知夏的親子鑑定結果。

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報告上的字冷冰冰的，我的心也像被層層揭開。

我恨不得馬上衝去學校抱住她，告訴她媽媽現在才找到她。

可我不敢貿然出現。

她可能會害怕，也可能不信我。她勉強維持的生活，不能再被陌生人的愧疚一下撞散。

我先找到她的班主任。

老師嘆了一口長氣。

「知夏很懂事，成績也好，就是家裡常常叫她請假去幫工。」

「養父母不怎麼管她，學費還欠過好幾次。」

我請律師介入，先借助學專案替她補齊費用，又聯絡心理老師，準備後續安置。

家裡另一邊仍舊鬧個不停。

婆婆把一張裝修圖發進家庭群:兩間兒童房被她畫成一間，標著予安套房;小雜物房旁邊寫著可心房。

周可心當即在群裡和她吵起來。

婆婆罵孫女不守規矩，周可心回罵她思想陳舊。

丈夫夾在中間勸了半天，誰也沒有停。

我看著螢幕。她們鬧得越兇，丈夫越坐不住。

三天後，我把訊息同時發給相關的人。

「週六上午十點，都到新房來，把裝修方案一次定完。」

蘇婉寧很快回了資訊。

「你們家的裝修，為什麼通知我?你是不是瘋了?」

我只拍了趙春蘭證詞中最關鍵的兩行發過去。

幾分鐘後，她終於回覆。

「好。」

7.

週六上午，該來的人都到了新房。

丈夫第一個出現，周可心跟在他身後，臉上還藏著一點期待。

她大概認為，我這次總會讓步，把大房間和衣帽間一起交給她。

婆婆帶著裝修師傅和捲尺進門，開口便催。

「今天必須把圖定?。」

「這兩間屋都歸予安。」

「女孩子別整天惦記著和男孩搶。」

周可心的臉立刻漲紅。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

婆婆眼皮一翻。

「憑你就是個女孩子。」

她們正吵著，蘇婉寧到了。

周可心看見這個陌生女人，怔了怔。

「你是誰?」

蘇婉寧躲開她的目光，一聲沒答。

我將一疊材料放到臨時支起的摺疊桌上。

「既然人已經齊了，今天就不必再談那兩間房。」

丈夫的臉色驟然變了。

「林瀾，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抽出第一份鑑定報告，推到周可心面前。

「你不是一直說，我根本不是你的親媽嗎?」

「這句話，你還真說中了。」

她呆呆看著我。

「你在說什麼?」

我盯著她，將結論完整說出來。

「鑑定結果表明，你和我沒有血緣關係。」

整個客廳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婆婆手裡的捲尺啪地掉在地上。

周可心臉色慘白。

「不可能。」

「爸，你快告訴她這是假的!」

丈夫的嘴唇動了幾下。

「林瀾，你別在這裡胡鬧。」

我冷冷看過去。

「真正胡鬧的人是我嗎?」

我把第二份親子鑑定放到桌面。

「許知夏才是我生下的女兒。」

「她十四歲，在城西讀初二。」

「這些年，她替早餐店端盤子、洗碗，穿別人剩下的舊衣服，連學費都常常交不齊。」

蘇婉寧向後晃了一步。

我繼續把證據鋪開。

趙春蘭的書面證詞、醫院停電的記錄、嬰兒手環交接異常、幾筆轉賬憑證、蘇婉寧的生產資料，還有知夏後來遷移戶籍的記錄。

每一份都有明確的時間和去向。

丈夫的臉已經灰了，卻還想抵賴。

「也許只是醫院當年弄錯了，這跟我能有什麼關係?」

我盯著他問:

「醫院弄錯，會有你匯給護士的錢?」

「醫院弄錯，蘇婉寧為什麼能把我女兒轉送給鄉下親戚?」

「醫院弄錯，你又為什麼暗中替知夏交過學費，卻從沒想過接她回家?」

丈夫張著嘴，再沒說出一個字。

蘇婉寧突然哭出了聲。

「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

「我只想讓自己的女兒日子好一點。」

我氣得發笑。

「所以你們就來偷我的孩子?」

「偷走以後，再把她扔到別人家受苦?」

周可心像是這時才聽明白，猛地望向蘇婉寧。

「你說你的女兒?」

「難道我才是你生的?」

蘇婉寧只顧著哭，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門外就在這時傳來腳步聲。

律師陪著許知夏走進屋裡。

女孩的校服洗得發白，雙手抓著舊書包帶，不安地停在門口。

我眼睛發熱，走到她面前蹲下，努力把聲音放穩。

「知夏，我叫林瀾。」

「對不起，我找到你太晚了。」

她茫然又緊張地看著我。

我沒有直接去抱她，只把手慢慢伸到她面前。

「你先別怕。」

「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人能把你換到別處。」

8.

許知夏的手指冷得沒有溫度。

她沒接住我的手，只先望向律師，又小心看了看我背後那些人。

周可心忽然發出尖叫。

「不可能!」

「她憑什麼一齣現就成了你的女兒?」

「明明是我在你身邊長大的!」

我閉了一下眼睛。

十四年的相處不會憑空消失，可知夏十四年受過的苦也不會因此變輕。

我請律師先帶知夏去隔壁房間，讓她避開接下來的爭吵。

丈夫終於亂了陣腳，上前攥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