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好地窖,知青丈夫卻遞來兩張車票_第1章 1980年
1980年,知青丈夫落榜三次之後,終於考進京市醫學院!
錄取信送到村裡,村裡人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還藏著等笑話的興奮。
他們說,公社裡那些考回城的知青,都會甩掉鄉下媳婦。
他們還說,周啟明絕不可能帶我去唸大學!
說不準等他在學校碰上年輕漂亮的女同學,轉頭就回來跟我離婚了......
我又慌又惱,偷偷忙活了十天,終於在祖屋後院刨出一口地窖。
我正想把周啟明敲暈,塞進地窖裡關著......
他忽然從衣兜裡摸出兩張去京市的車票,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秋荷,跟我一起去京市,好不好?」
他爹的!我這十天的地窖算是白挖了!!!
1.
「秋荷!考進了!我真考進了哈哈哈!」
我剛打完豬草回來,肩上的竹筐還沒放穩,周啟明就從屋裡躥了出來。
他平時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會兒倒活像戲臺上的「范進中舉」。
那張錄取通知書被他舉得老高,風一吹,紙角都在抖,我心裡那點不安反而更重了。
「你看!京市醫學院!我真考上了!」
「這回不是做夢,我要去學醫了!哈哈哈!」
他笑得眼睛都快沒了,我心裡卻像塞進一團溼棉花。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真的啊?學校哪天報到?」
周啟明把通知書攤平,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九月一號開學,不過我想七月底就走。」
「我得回家一趟,再去學校附近找住處,還得置辦鋪蓋和書本......」
他掰著指頭越說越來勁,往後的日子卻沒有一句提到我。
我等了一句又一句,耳朵豎得筆直。他只顧著說住處和開銷,我願不願同行、到了京市落腳在哪兒,他一個字都沒提。
我聽得心口發涼,膽子倒一點點肥了起來......
2.
通知書到手以後,周啟明整天腳不沾地。
他去生產隊開證明,又跑公社遷戶口、換全國糧票,還買了一包又一包土產,說要帶給家裡。
唯獨我這個媳婦,他連塊糖都沒捎。
看來他連樣子都懶得做了......
我媽往知青點跑了幾趟,每次見了我都支支吾吾。最後一回,她把我爹也拉來了。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箇舊手絹包。手絹拆開,裡面全是攢下來的全國糧票。
我認得其中幾張,是爹孃逢年過節都捨不得用、壓在箱底留到今天的。
「秋荷,我和你爹合計過了,不能讓啟明一個人回京市!」
「你跟他一道去。兩口子守在一處,情分才不容易淡,也省得外面的狐狸精往前湊......」
我盯著那疊糧票,想了半天,還是搖頭:「我沒有城鎮戶口,買不了商品糧,去了吃什麼?」
我爹猛吸一口旱菸,吐出的煙霧遮住了半張臉。
「吃飯的事不用你愁。我和你娘還能下地,再叫你大哥二哥兩家省一省,每月給你寄二十斤全國糧票......」
3.
可大哥二哥早都成了家。
嫂子們貼補我一兩次,算是心疼小姑子;周啟明唸完大學得好幾年,哪能讓她們月月跟著填這個窟窿。
我把手絹重新包好,推回我媽手裡。
「娘,不用了,我自己有招。」
隨後幾天,周啟明忙著賣掉帶不走的傢什,拿錢湊路費,我也沒閒著。
我避著所有人,在祖屋後院吭哧吭哧幹了十天,總算挖出一個寬敞地窖。
白天怕人看見,我就裝作去收拾老屋;天黑以後再點一盞小燈,把挖出來的土一點點運散。
臨出發前一天,周啟明連我陪嫁的二八大槓都賣了。
我最後一點念想也涼了。
他連我的嫁妝都敢動,看來是真沒打算帶我走。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心狠......
4.
出發前最後一晚,周啟明坐在煤油燈下數錢,嘴唇一開一合,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我繞到他背後,抬起手,準備照他後頸狠狠來一下。
手刀還沒落下,他突然轉身,從衣兜裡變出兩張火車票。
「秋荷,跟我一起去京市,好不好?」
我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劈不下去了。
「你剛才說什麼?」
周啟明像壓根沒瞧見我舉著的手,順勢把我拽過去,讓我坐在他腿上,兩條胳膊將我圈得緊緊的。
毛茸茸的腦袋埋進我頸窩,還學我爹抽旱菸似的深吸一口氣。
我本來攢了一肚子狠心,被他這麼一抱,先散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全堵在嗓子眼。
「秋荷,我真捨不得把你留在這兒!」
「陪我去京市吧,我上學,你就在我身邊。」
我渾身發硬,低頭盯著他:「所以你這幾天賣東西,是在給咱倆湊盤纏?」
周啟明點頭:「不然呢?咱們都走了,屋裡沒人,東西留下還不夠招賊的。」
「到了京市要租房、添鍋碗、買糧買菜......樣樣都得花錢。我不多攢一點,拿什麼養你?」
他說著又認真掰起指頭。
我?口那口氣堵得上不去也下不來,差點當場氣背過去。
他爹的!我這十天的地窖算是白挖了!!!
5.
得知周啟明肯帶我去京市,爹孃比我還高興。
我媽又把舊手絹包塞回我掌心。
「窮家富路,出門手裡多幾張糧票,總比餓肚子強!」
她一齣門,我爹便東張西望,偷偷往我兜裡按了一把錢。
「收著,這是爹攢了幾年的私房錢,千萬別叫你娘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