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好地窖,知青丈夫卻遞來兩張車票_第3章 我看着怪稀罕
我看著怪稀罕,剛把手伸過去,周啟明就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別看我媽沒單位,她的畫很值錢。牆上隨便一幅賣出去,都夠我爸掙十年......」
我的手立刻縮了回來,值錢的畫在我眼裡比公社糧倉還金貴,連呼吸都不敢朝牆上噴重了。
我當場決定,先扔掉原本給惡婆婆預備的那包耗子藥。
這哪是惡婆婆?分明是家裡供著的一尊財神爺!
9.
行李放好,周啟明牽著我坐到沙發上,規矩得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公婆、兩個大姑子和小叔子坐在對面,擺出的陣勢活像「興師問罪」。
我越坐越緊張,手心發潮,右手悄悄捏了捏褲兜裡的耗子藥。
婆婆沈佩蘭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一雙細眉越皺越緊。
「你這樣可不成,帶出去讓人知道是我兒媳婦,我的臉往哪兒放?」
我扯了扯娘新做的花褂子,臉上火辣辣的,只好低下頭。
心裡卻在認真琢磨:我要真把周啟明他媽毒?了,周啟明還肯不肯和我過?
要是他不肯,我跟著來京市的盤算豈不是全打了水漂?
不等我想出答案,婆婆又開了口。
「明天跟我去百貨大?,買幾套衣服,再買兩雙皮鞋。你身上這些土氣衣裳,趕緊換掉。」
我猛地抬頭:「啊?」
婆婆瞪我一眼:「啊什麼?往後你每天穿什麼,我來替你配。你在旁邊看著,也該學一學......」
我為難地揉了揉衣角:「可是媽,我是農村戶口,又沒有工作,哪有錢去百貨大?......」
婆婆跟被噎著似的吸了口氣:「你已經嫁進這個家了,買幾件衣服還要你掏錢?」
我眨巴兩下眼睛:「那誰掏?」
她沒好氣地白我一眼:「當然是我!」
說完,她又扭頭吩咐公公。
「秋荷沒有城鎮戶口,辦什麼都不方便。你去跟學校說一聲,先給她安置個工作,戶口也儘快遷過來。」
10.
我瞪圓了眼睛,話都說不利索。
「安、安置工作?給我?」
高興剛冒頭,我又趕緊往回縮。
「可我只念過初中,也沒學過技術,人家肯收嗎?」
公公笑得很和氣:「用不著高學歷,也不講什麼技術。學校圖書館、食堂和宿舍區,本來就留著一些家屬崗位。」
我偷偷瞄了兩個大姑子一眼:「這麼好的差事,不先給大姐二姐?」
婆婆擺擺手:「還用你提醒?我早拿兩幅畫,替她們換了正式工。」
「你先到學校做著。哪天覺得不合適,回來告訴我,我再給你換。」
這是什麼神仙婆婆?我來之前想過捱罵、挨使喚,連怎麼還手都盤算過,唯獨沒想過她會先替我找飯碗。
我藉口去上茅廁,飛快溜到院後,把兜裡幾包耗子藥全丟進了糞坑。
別的不說,單憑公婆願意給我安置工作,往後我在這個家一天,誰都別想碰他們一根手指頭!
11.
我想起臨走前孃的叮囑:新媳婦進婆家,眼裡一定要有活。
於是我擼起袖子往廚房衝。
沒走兩步,大姐二姐一左一右把我拖了回來。
「秋荷,客廳在那邊,你鑽廚房幹什麼?」
「我、我去幫媽做飯。」
新媳婦頭一次登門,難道不該下廚露一手嗎?
我娘教我的那些勤快法子,到了周家竟然一條都派不上用場。
二姐撲哧笑出了聲:「咱媽做飯?她這輩子連廚房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她要敢燉肉,門口的大黃聞見都得繞路......」
大姐也笑了:「家裡有阿姨管做飯和打掃。你真想哄媽高興,就趕緊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她看著腦仁疼。」
說罷,兩人拉著我進了她們出嫁前住的房間。
12.
大姐和我身量相近,從衣櫃裡翻出一條杏黃色裙子;二姐又找來一雙幾乎沒穿過的小皮鞋。
衣服換好,我站在大衣櫃的鏡子前,怎麼看都覺得不像自己。
二姐拍了下腦門:「頭髮也得重新弄,眉毛修一修,再擦點胭脂......」
她話音一落,我就像個布娃娃,被姐妹倆按在梳妝檯前。
大姐替我梳頭,二姐給我描眉撲粉。
忙活半天,鏡子裡多出一個扎著馬尾、穿杏黃裙子、臉上帶淡妝的年輕姑娘。
「還差一樣......有了,這條正好!」
二姐從抽屜裡拿出一條酒紅色紗帶,順著馬尾編進鬆鬆的辮子,最後系成蝴蝶結。
鏡子裡的人像城裡姑娘,我卻越看越害臊。
「大姐二姐,我都是有丈夫的人了,還打扮得這麼招眼,會不會叫人說閒話?」
大姐一揮手:「啟明說你虛歲才二十?二十歲不打扮,難道等八十歲再穿漂亮衣裳?」
二姐立刻接話:「就是。今天先湊合,明天我帶你去燙頭,出來上班領工資的人就該精神。」
這時婆婆敲門進來,把我上下看了一圈,臉色總算鬆了些。
「氣質急不來,不過你底子不差,年紀又小,不著急。先把這些戴上。」
她遞來一隻雕花的深紅木盒。
盒子裡放著一對珍珠耳釘、一塊「梅花牌」女表,還有一對亮晶晶的髮卡。我不敢碰得太重,只覺得每一樣東西都比我帶來的整個包袱還體面。
大姐二姐替我收拾停當,開門就把我推到周啟明面前。
「瞧瞧,這是你媳婦,好不好看?」
周啟明的眼睛一下亮了,腦袋點得飛快:「好看,太好看了!我就說秋荷長得俊,以前在村裡是我不會替她拾掇,才顯得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