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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長情,也認死理。
喜歡上一張臉,十年都換不了。
第一次見陸晚晴,我追著她的車跑了三條街。
車窗降下時,我的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陸晚晴笑了。
“這麼喜歡我?”
我沒有解釋。
因為她的眉眼,像極了失蹤多年的沈知意。
尤其低頭看人時,幾乎一模一樣。
陸晚晴把我帶回了家。
這一留,就是五年。
我愛盯著她吃飯,喜歡從背後抱她,就連她往家裡領男人,我也從不鬧。
陸晚晴認定,我愛她愛得沒有尊嚴。
她喝醉後,捏著我的下巴問:
“如果我毀容,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摸著她的眼尾。
“求你,別弄壞這張臉。”
她聽完,總會心情很好地吻我。
後來,她身邊多了個男整形醫生。
男人嫌她眼尾那顆痣不好看,哄她點掉。
陸晚晴沒有拒絕。
拆掉紗布那天,她故意摟著男人,問我:
“還喜歡嗎?”
我看了很久。
沒有那顆痣,她終於不像沈知意了。
陸晚晴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怎麼,不認識我了?”
我還沒回答,手機先收到一張照片。
失蹤多年的沈知意,找到了。
那麼,這場扮裝遊戲,也該結束了。
*
照片是高中同學發來的。
女人坐在康復中心的長椅上,瘦了很多,右手搭在膝頭,眼尾壓著一顆很淺的痣。
我盯著那顆痣,手指止不住發抖。
同學又發來一條訊息。
【醫生說她受過重傷,記憶有些問題。許川,你要不要來看看?】
我剛打出一個“要”,浴室門開了。
蘇珩穿著陸晚晴買給我的新浴袍走出來。
他擦著溼發,臉上沒有半點侷促。
“許先生,晚晴說客房採光好,讓我住那間。”
他指了指我放行李的房間。
“麻煩你今晚收拾一下。”
陸晚晴跟在他身後,眼尾貼著紗布。
我看了五年。
如今那張臉上最像沈知意的地方,被她親手抹掉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好。”
蘇珩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他看向陸晚晴。
“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不會。”
陸晚晴從酒櫃裡取出一瓶紅酒,倒進我常用的杯子裡,遞給蘇珩。
“他離不開我。”
那隻杯子是我買給沈知意的。
杯底刻著一個小小的“意”字。
沈知意失蹤後,我搬了七次家,什麼都沒留,只有這隻杯子始終跟著我。
第一次帶陸晚晴回來時,她拿起杯子問我:
“前女友送的?”
我說不是。
她便認定,這是我為她準備的。
後來每次惹我不高興,她都會用這隻杯子喝水,再把杯沿送到我唇邊。
“行了,給你親一口。”
彷彿這樣,我就該消氣。
蘇珩晃了晃酒杯。
“杯子舊得都掉漆了,你也捨不得扔?”
“他喜歡舊東西。”
陸晚晴靠在沙發上看我。
“人也是。”
她說完,等著我像往常一樣過去抱她。
我卻轉身進了客房。
衣櫃裡的東西不多。
陸晚晴不喜歡家裡有太多我的痕跡。
我的衣服只能佔最裡面一格,鞋不能放在玄關,剃鬚刀也不能擺在洗手檯。
她說蘇珩偶爾會來,男人心細,看見了容易誤會。
我從沒問過他會誤會什麼。
畢竟五年前,陸晚晴帶我回來時便說過:
“我不會結婚,也不會給你名分。”
“想留,就安分一點。”
那時,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頭。
只要這雙眼睛還在,我什麼都能忍。
如今,不必了。
我把幾件衣服放進行李箱,又從抽屜深處拿出一部舊手機。
手機早已開不了機。
裡面只有一段沈知意留下的語音。
十年前,她出發去災區救援前,笑著跟我說:
“阿川,等我回來。”
後來所有人都勸我接受她的死訊。
只有我不肯。
我找了她五年,又守著一張像她的臉過了五年。
現在,她回來了。
我合上行李箱時,陸晚晴倚在門邊。
“演夠了嗎?”
“什麼?”
“蘇珩住幾天,你就要收拾東西。”
她抱起手臂,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許川,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我要去南城。”
“因為這顆痣?”
她碰了碰眼尾的紗布。
“你就這麼喜歡?”
我看著她的臉。
“不喜歡了。”
陸晚晴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她走過來,壓住我的行李箱。
“別裝了。”
“你追我那年,鞋都跑掉了一隻。現在說不喜歡,誰信?”
蘇珩站在門外,小聲叫她。
“晚晴,我有點頭疼。”
壓在箱子上的手立刻鬆開。
陸晚晴從我身邊走過,只留下一句:
“把東西放回去。”
“明天跟我回老宅。爺爺問起來,別擺臉色。”
房門關上。
我拿起手機,回覆同學。
【我很快去接她。】
傳送成功後,我訂了最早一班去南城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