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中心變婆家會客廳，我甩出賬單讓他們自作自受_第四章.

第四章.

他的手壓在嬰兒車上。

女兒被震了一下，皺著臉哼了兩聲。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鬆開。”

程野沒動。

“你剛生完，別拿孩子折騰。”

我抬頭看向護理師。

“小陳，麻煩按流程處理。”

小陳立刻上前。

“程先生，產婦和新生兒轉入安靜區，是林女士本人提出的服務調整。”

“請您不要阻攔。”

程野臉色發青。

“我是孩子爸爸。”

經理走過來。

“您當然是孩子父親。”

“但在護理服務裡，產婦本人是主要授權人。”

“現在林女士不同意原探視安排，我們需要優先執行她的意願。”

門外有人小聲說：“算了，讓她先過去吧。”

程野終於鬆手。

我沒再看他。

小陳推著嬰兒車在前面帶路。

我媽扶著我，一步一步往安靜區走。

每走一步，身後的聲音就低一點。

先是婆婆壓著嗓子叫程野。

“你就讓她這麼走？”

接著是小叔媳婦問：“那我們還要不要留下？”

最後是程娜說：“媽，孩子在這兒鬧也不合適。”

我沒有回頭。

這條走廊不長。

可我走得很慢。

我不是身體撐不住。

我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從一個被迫熱鬧的房間裡離開，不需要先讓所有人理解。

只需要把門關上。

走廊另一頭明顯清靜很多。

沒有拆飯盒的聲音。

沒有孩子亂跑。

也沒有誰隔著玻璃往裡張望。

小套房比原來的小一半。

但窗戶朝南，床邊只放了一張陪護椅和一張嬰兒床。

我坐下時，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我媽趕緊給我倒水。

“晚晚，你別硬撐。”

“我沒事。”

我握住杯子。

“剛才不走，我才有事。”

另一邊，原套房門口已經吵了起來。

經理的聲音隔著走廊傳來。

“程先生，這裡是新增專案明細。”

“親友茶點三天，房餐十八人次，臨時休息間三天，額外清潔服務。”

“目前預估兩萬六千八。”

程野聲音低了下去。

“先掛原賬戶。”

經理很客氣。

“不好意思，林女士已撤銷授權。”

“原套餐只隨產婦轉入安靜區。”

“新增接待服務需要您另行確認。”

親戚裡有人問：“小野，這不是你說安排好了嗎？”

另一個人接著說：“我們不用吃那麼好，別搞得像我們佔便宜。”

婆婆壓著火。

“都是一家人，提錢做什麼？”

沒人接話。

我媽聽得直皺眉。

手機在床頭震了起來。

程野發來三條訊息。

【把家庭賬戶授權開回來。】

【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媽血壓都高了。】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過多久，經理又發來一份電子確認。

【林女士，安靜區小套房已啟用。】

【原套房會客功能保留至今晚六點，是否續用由程先生確認。】

我回：【收到。】

這兩個字發出去，我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以前家裡的事，永遠沒有“確認”。

婆婆一句“我來住兩天”，程野一句“親戚順路吃頓飯”，最後就會變成我去買菜、收拾、鋪床、補錢。

這一次，終於有一張單子寫清楚了。

誰用。

誰籤。

誰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