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成全妹妹後,我真的再也沒活過來_第7章 7回來的第三天
7
回來的第三天,家裡那道封死地下室的水泥牆,被爸爸親手砸開了。
“砰!砰!”
沉重的大錘一次次砸在灰白色的水泥磚上,
石屑崩飛,塵土瀰漫。
爸爸的虎口被震裂了,
鮮血順著錘柄往下滴,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發了瘋似地揮動著錘子。
媽媽跪在滿地的碎石堆裡,
用流血的雙手一塊一塊扒開磚頭。
兩個小時後,水泥牆轟然坍塌。
露出了那扇被封死整整兩年的地下室小木門。
推開門的瞬間,
一股濃烈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地下室裡沒有窗戶,唯一的通風口只有巴掌大,
還被沈知瑤嫌吵,用破布死死塞住了。
一張單人摺疊鐵床,
上面鋪著薄薄的棉絮,受潮發硬。
床頭擺著一張用紙箱墊起來的木板,
就算是我的書桌。
爸爸打著手電筒,腳步踉蹌地走進去。
手電光在斑駁發黴的牆壁上掃過。
牆角上,用粉筆密密麻麻地畫著正字。
一共六百七十二個日夜。
每一個正字的旁邊,
都寫著一句極小極淡的話:
“今天瑤瑤割腕了,媽媽把我的午飯端給她了,我喝了自來水。”
“今天考了年級第一,獎狀被爸爸撕了,他說不能刺激瑤瑤。”
“今天立冬,地下室好冷,我想要一條厚被子,媽媽說瑤瑤在二樓開地暖,家裡電費超標了。”
“還有三天我就滿十九歲了,爸爸說要給我辦一場葬禮,我終於可以不用呼吸了。”
爸爸看著那一面牆的字跡,膝蓋一軟,
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溼的水泥地上。
他的額頭死死抵在滿是粉筆灰的牆皮上,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乾嚎。
“我不是人......我畜生不如啊!”
爸爸狠狠掄起巴掌,一下又一下抽在自己的臉上,
打得嘴角溢位血絲。
媽媽顫抖著走向那張單人床,
伸手去掀那床冰涼潮硬的被子。
在單薄的枕頭底下,
她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錄音筆。
那是初三那年我過生日,
爸爸送給我的一件禮物。
媽媽按下播放鍵。
電流的沙沙聲過後,
裡面傳來了我微弱卻平靜的聲音:
“爸爸,媽媽,當你們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後院的那場戲應該已經演完了吧。”
“其實我早就知道,瑤瑤根本不是討厭我的臉。”
“她只是討厭這個家裡,還有一個可能分走你們愛的人。”
“你們總以為她病了,以為只要順著她,她就能好起來。”
“可你們不知道,上個月在天台,她趁你們不注意,偷偷貼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錄音筆裡頓了頓,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自嘲的笑聲:
“她說:‘沈知微,你就算賤得像條狗一樣躲在地下室,爸媽每天看你的眼神里也帶著心疼,只要你還在喘氣,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所以爸,媽,別怪瑤瑤。”
“是我自己選的。”
“那三瓶安眠藥,是我用攢了三年的壓歲錢,分了六十家藥店一點一點買齊的。”
“我不恨你們,我只是......太累了。”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盲音在逼仄的地下室裡迴盪。
媽媽雙眼翻白,一口殷紅的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昏死在滿是粉筆灰的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