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成全妹妹後，我真的再也沒活過來_第6章 6市局的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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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走廊裡，

瀰漫著消毒水與潮溼的菸草味。

爸爸坐在塑膠長椅上，雙手抱頭，

指甲深深嵌進發縫裡，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媽媽靠在牆角，

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

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她沒想走......她根本就沒想走......”

一名面容嚴肅的中年警官推開審訊室的門，

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

“沈國棟，林秀華，你們過來一下。”

警官拉開椅子坐下，

目光冷得像冰。

“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死者沈知微，體內檢測出致死量十五倍的地西泮成分，死因是急性藥物中毒導致呼吸迴圈衰竭。”

“死亡時間推斷為昨天中午十二點至一點之間。”

爸爸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眼淚無聲地從指縫裡淌出來。

昨天中午十二點。

那時候，靈堂外面的哀樂正吹得震天響。

爸爸正在偏廳裡紅著眼眶接受親友的慰問，

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親戚敬上來的感謝酒。

媽媽正坐在沈知瑤身邊，

親手切開那盒鮮豔的草莓蛋糕，

一口一口喂進小女兒嘴裡。

他們都在笑，在慶幸，

在為沈知瑤終於恢復平靜而欣慰。

而他們的另一個女兒，就在十米之外的黑棺裡，

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根據現場調查和死者手機的備忘錄記錄，我們排除了他殺嫌疑。”

警官將一個透明的證物袋推到桌子中央。

裡面裝著那張存有三十萬的銀行卡，

還有一張小小的便籤條。

那是從我日記本上撕下來的角。

上面的字跡因為藥力發作而顯得有些歪扭：

“卡還給你們，我不去南方了。”

“地下室太黑，棺材太冷，但我終於不用再給瑤瑤讓位了。”

媽媽看到那行字，身子一歪，

直接從椅子上滑跪下去。

她撲在桌子前，

把那個證物袋死死抱在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知微啊！媽錯了！媽真的錯了啊！”

“媽不知道你吃了藥，媽以為你只是在演戲啊！”

“你們把一個大活人關進棺材裡辦假葬禮，就為了哄另一個孩子開心？！”

警官猛地一拍桌子，

額角青筋暴起，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在草菅人命？！”

“死者生前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狀態，身上有多處陳舊性壓瘡，你們把她關在地下室多久了？！”

爸爸把頭埋在膝蓋之間，

發出一陣絕望的嗚咽，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走廊外面傳來了尖銳刺耳的哭鬧聲。

“走開！別碰我！你們都是鬼！”

沈知瑤在護士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刑警隊大廳。

她身上的名牌披肩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

“媽！我看見她了！她就在走廊拐角盯著我！”

沈知瑤撲倒在媽媽腳邊，

雙手瘋狂地在空氣中揮舞。

“她的嘴在流黑血！她穿著那身黑色的衣服！她要掐死我！”

沈知瑤抄起桌上的圓珠筆，

尖叫著就要往自己的手臂上扎。

整整兩年來，每當她做出這個動作，

全家人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無條件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這一次，空氣卻死一般寂靜。

爸爸緩緩抬起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知瑤。

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緊張、心疼與遷就。

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木然與冰冷。

沈知瑤的動作僵在半空，

圓珠筆的筆尖懸在皮肉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她看著爸爸那雙可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