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搶走我爸的遺產,重生後我讓她先繼承三十億債務_第8章 8那天離開會議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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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離開會議室時,保賠協會律師把一隻檔案袋交給我。
裡面是海晟七號七名船員的家庭資料。
有人留下年邁父母,有人留下剛上小學的孩子,還有人出事前一個月才辦完婚禮。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一張手寫便籤。
那是父親的字跡。
他說,如果有一天這些資料交到我手裡,希望我先把他們當成名字,而不是金額。
我把檔案袋抱在懷裡,第一次真正感覺到那三十億的重量。
律師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夾著父親手寫的一行字。
若梔梔願意接下,請告訴她,港口可以慢慢掙,良心不能拖欠。
我按下指印時,手指並沒有發抖。
窗外正好有貨輪鳴笛。
低沉的聲音穿過玻璃,像從很遠的海面上傳來。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碼頭邊等母親下班,遠處每響一次船笛,我都會以為有人要回家。
現在,回家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可至少他們的名字能回到清白裡。
我把那頁手寫字摺好,放進資料夾最裡層。
從那天起,我不再把接管港口當成拿回沈家。
那更像接過一盞燈。
燈下照見的不是富貴,是賬,是錯,是還來得及補上的路。
前世我拼命想證明自己姓沈。
這一世我才知道,名字不是靠他們承認才成立。
父親留給我的,從來不是讓我揮霍的富貴。
是他沒來得及還清的公道。
半年後,海晟七號遇難者紀念館落成。
舊船鐘被修好,掛在正廳中央。
每年事故發生的時刻,它都會鳴響七聲。
第一聲給船長。
第二聲給輪機長。
後面五聲,給那些再也沒能回家的船員。
港口沒有立刻起死回生。
賠償、審計、追款、出售閒置裝置,每一項都像從舊傷口裡挑碎玻璃。
最難的不是賣資產,而是讓港口重新承認錯誤。
我把海晟七號事故的完整調查摘要貼在集團公告欄,也發給每一個仍在崗的船員。
有人擔心股價下跌,有人說舊事重提會毀了沈家的名聲。
我問他們:“沈家的名聲,比船員的命還貴嗎?”
沒人回答。
後來第一個來找我的,是海晟七號原副船長的弟弟。
他在港口做了十年裝卸工,手掌粗糙,簽收賠償確認書時寫錯了三次名字。
他說:“我哥以前總誇沈董,說他至少把船員當人。出事後我們都以為他也變了。”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只說:“他沒有。”
可第一批賠償款打出去那天,船員家屬們沒有歡呼。
他們只是很安靜地在回執上簽字,然後有人對我說了一聲:“沈小姐,謝謝你讓他們沒有白死。”
我那天在碼頭站了很久。
海風吹過來,帶著鐵鏽和鹽味,像父親遺物箱裡殘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