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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後,給我留了一座港口。
也留了一筆三十億的債。
前世,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是沈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帶著親子鑑定去認親,卻被沈崇嶽專門收養來頂替我的假千金沈妍調換樣本。
祖母在遺產聽證會上拉著她的手,哭著說:
“這才是我沈家的血脈。”
親叔叔沈崇嶽順勢扶她繼承集團,把我打成貪財冒認的騙子。
我申訴、報警、找媒體,把自己折騰得像一條被人拖上岸的魚,最後只換來一張精神異常鑑定書。
死前,我才查到父親真正的遺囑。
原來誰認下沈家親女的身份,誰就必須先替三年前那場沉船事故承擔追償。
再睜眼,沈妍正站在我房門外,指揮人翻走我的鑑定報告。
她以為我會像前世一樣崩潰。
可這一次,我親手把保險櫃密碼改成她的生日,又把遺囑第一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三天後,跨境遺產聽證會召開。
沈妍穿著白裙坐在繼承人席上,祖母和沈崇嶽一左一右替她作證。
她紅著眼對公證人說:
“我願意繼承父親留下的一切。”
我坐在旁聽席,慢慢抬頭。
“那就請她簽字吧。”
......
聽證會前三天,沈妍的人第二次摸進我的房間。
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
可我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掉房門監控,只留下走廊盡頭一隻看似壞掉的舊攝像頭。
半夜兩點,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我閉著眼躺在床上,聽見她壓著聲音吩咐傭人:
“只拿鑑定報告,別碰別的。”
傭人問:“小姐,那保險櫃呢?”
沈妍沉默幾秒。
她還是懷疑我。
上一世,她偷走我的親子鑑定後,沈家人立刻用假報告把我打成騙子。那時我哭著報警,衝進沈家祠堂,求祖母認我。
結果祖母牽著沈妍出來,當著所有董事的面說:“妍妍回沈家時才幾歲,是我看著養大的親孫女,我怎麼會認錯?”
那句話把我壓得跪不直身。所有鏡頭拍著我,所有人都在等我發瘋。
這一世,我沒有哭,也沒有攔。
我甚至把保險櫃密碼改成了沈妍的生日。
傭人試探著輸入六位數。
咔噠一聲。
櫃門開了。
沈妍倒吸一口氣。
“怎麼會這麼容易?”
裡面擺著兩樣東西。
一份親子鑑定原件。
一頁父親遺囑影印件。
那頁上寫著:本人沈長泊名下港口股權、航運資產及港口安全信託,由合法親生女兒繼承。
沒有債務。
沒有沉船。
沒有追償。
只有沈家人最想看的那幾個字。
港口股權。
航運資產。
合法親生女兒。
沈妍拿著紙,遲遲沒有動。
我在黑暗裡睜開眼。
她比上一世謹慎,知道天上掉下來的東西不一定是餡餅。
可她再謹慎,也擋不住沈家人的貪心。
她把那頁遺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指腹一直停在“合法親生女兒”幾個字上。
我幾乎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她不是沒有害怕過。沈崇嶽把她接進沈家時,她還不懂什麼叫頂替,只知道自己從孤兒院的小床換到了鋪著絲絨被的臥室。後來她學會了沈長泊的喜好,學會了我母親的忌日,學會了在祖母面前叫“爸爸”時低頭紅眼。
假的東西演久了,連她自己都會捨不得放手。
她捨不得沈家大小姐的位置,也捨不得那些人看她時預設的敬重。
所以她明知道保險櫃開得太順,還是沒有把紙放回去。
貪心的人總會替自己找藉口。
她也一樣。
她輕輕撫平遺囑影印件的折角,動作小心得像在摸一張通往沈家的船票。
我聽見她呼吸慢慢穩下來。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已經替自己做完了選擇。
不是沈崇嶽推她。
也不是祖母逼她。
是她看見那幾個字後,親手把良心往後挪了一步。
我重新閉上眼,把呼吸壓得很輕。
黑暗裡,櫃門合上的聲音像一枚落鎖的章。
他們以為拿走了我的證據。
其實是替我把陷阱搬到了明面上。
門外很快傳來沈崇嶽的聲音。
“妍妍,還磨蹭什麼?明天董事會預審,必須先把她的身份材料拿到手。”
沈妍低聲道:“叔叔,她像是故意放給我的。”
沈崇嶽冷笑:“一個從小在碼頭邊長大的野丫頭,能懂什麼信託?你是我按沈長泊女兒的年紀、生日和病歷養出來的,怕她做什麼?”
他頓了頓,又說:“她要真有腦子,就不會把鑑定和遺囑放在同一個保險櫃裡。”
我垂下眼。
他不知道,那不是疏忽。
是我親手遞給他們的餌。
而餌上最鋒利的鉤子,被我藏在他們最想吞下去的那幾個字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