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煞回家,先挨我媽一巴掌_第4章 她疼得嘶了一下
她疼得嘶了一下,語氣又軟了,「別抖了,媽好著呢。」
「就是背上辣乎乎的。」
藥貼好,她照舊去做飯,我蹲在灶臺旁看她忙,跟從前在家時一樣。
她切著菜,又罵起道士。
「那個假的,就憑几張破符,把我閨女燙成啥樣了!」
「等背好了,我非到鎮上告他去!」
「放煙花還敢說引雷,那不就是騙人嗎!」
越講越氣,菜刀落下的勁兒也越來越大。
「村裡那些人,一個個跟著起什麼哄!」
「吃我家雞蛋的時候,咋沒聽你們吱聲!」
我蹲著,安安靜靜聽她罵。
忽然她回頭看看我,「二妮,別怕他們。」
「媽在這兒,誰也別想來碰你。」
我嗬了一下,她轉回去接著切菜。
「這頓燒紅燒肉。」
6.
挨雷以後,村裡對我們完全換了臉色。
道士臨走還說了兩句話:
「極陰之體壓著它,它就不會先動手傷人。」
「可要逼瘋了它,一村人都得給它陪葬。」
這話一傳,誰也不敢再惹我媽,反而紛紛對她客氣起來。
隔天,村長提著兩隻老母雞上門。
「二妮她娘,昨天我沒能攔下他們,怪我,你消消氣。」
我媽接住雞,可沒給他好臉色,「我閨女頭上讓砸出的包,到現在還鼓著呢。」
他陪笑,「回頭再捎幾隻鵝給你們。」
「這還像個話。」她拎著雞進廚房了。
那之後,雞蛋、臘肉、米麵,陸續有人往家裡送,都是來賠不是的。
我媽一樣樣收下來。
「禮物我就收下了,別以為我欠了你們人情。」
「以後離我家遠著點,記住了。」
她關上院門,誰來都不見了。
那陣子,她一門心思熬草藥,不知打哪兒淘到一本舊書,紙都發黃了,上頭全是偏方。
每天都有一大碗黑黢黢的藥水,端到我面前。
「這是活血化瘀的,喝下去,把你那臉色養養。」
她讓喝,我就喝,不喝又得挨巴掌。
三天過去,怪事倒發生了:我身上的紅毛軟了,不再根根像鋼針似的支著,有的地方還開始往下掉。
她發現時高興得不得了,「二妮,快瞅瞅,藥真見效了!」
拿起掉落的毛,還特地舉過來給我看。
「毛掉啦!跟那什麼脫毛膏一樣好使!」
她笑得身子直晃,笑著笑著,眼角好像閃起了光。
看她這樣,我也鬆了口氣,也許真能好起來,也許她熬的藥真治得了我,也許吧......
可這天夜裡,我又收不住了。
後半夜她睡得沉,我聞到她身上往外透的血味。
天雷那一下到底傷了些皮肉,血從傷處滲出來,濃得蓋過所有活物的氣味。
那是極陰之血。
身子自己往她那邊靠,牙張著,涎水順著嘴流了一地。
指甲剛碰到被角,她忽然叫我:「二妮。」
「餓狠了就咬媽吧。」
我僵住了。
「媽這一身肉,總夠你吃上幾頓了。」
「媽年紀大了,早就不中用了。」
下一瞬,我猛地向後彈開,跟捱了電一樣。
她這才睜眼,坐起來望著我,「不吃了?那就睡覺去吧。」
那聲音平平常常,彷彿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我縮到牆角,抱緊膝蓋,整個身子直髮抖。
她走過來,手落在我的頭上,摸了摸。
「明天再多買些排骨,讓你吃飽了,就不惦記這些了。」
我把臉埋進膝蓋,要是眼睛還能往外流淚,這會兒一定哭得收不住。
7.
半個月過去,藥好像越發見效。
紅毛掉了大半,底下露出來的是灰白的皮膚,雖不像個活人,卻沒那麼兇了。
更要緊的是,我的腦子慢慢清楚了。
白日里,差不多能像以前一樣想事,人說什麼都聽得懂,反應也快起來。
可話依然說不出,兩條腿也邁不開,往前去還得蹦。
我媽給我找來長袖的連帽衣,「穿上這件,出去別人就瞧不清了。」
偏偏衣服不夠大,帽子往頭上一套,耳朵還露著。
她看著笑出聲,「哎,你還真像個大耳朵矮人。」
隨後她牽我去院子裡種菜,「幫我鬆鬆土,你手勁大,幹這個合適。」
她替我撐著傘,我一爪子插進土裡,半塊菜地直接被掀了個個兒。
「這是鬆土還是挖墳啊!」
腦門挨一下,我趕緊把勁收小,一爪一爪地挖。
她就在邊上指點。
「這一塊,再往下挖些。」
「那頭停手,種下去的籽都叫你翻出來了。」
日子就這樣平平穩穩地往前過著。
那天夜裡,院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鼻子動了動,陌生人的血味鑽進來,不是村裡熟悉的氣味,還不止一個人。
我渾身的毛立起來,煞氣也往上湧。
趕到床邊,我把媽媽推醒,急得嗬嗬直叫。
她被我推得迷迷糊糊睜開眼,「大半夜的,你幹啥......」
瞧見紅毛豎著、眼睛通紅的我,她一愣,也聽到了外面的響動。
院門緊接著「哐」一響,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穿黑衣的男人提著刀闖進來,一身凶氣。
我媽伸手抄起門後的菜刀,「搶到家裡來了是吧!我們村可是有聯防隊的!」
他們不理她,直奔屋裡。
其中一個說:「別動手,我們只拿些東西就走,不傷人。」
另一個接著威脅:「也別亂喊,要喊起來,可就不光拿東西了。」
我蹲在暗處,看著他們。
其中一道氣味,讓我的記憶猛地翻了出來:出租屋,深夜,小巷。
刀我的那個男人,就站在這裡。
8.
煞氣在身子裡衝撞,兩顆獠牙完全伸出,瞳孔縮得細細的,胳膊腿的關節咔嚓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