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煞回家，先挨我媽一巴掌_第3章 我趕緊一下一下點頭
我趕緊一下一下點頭。
但黑夜到了，身體裡的本能還是抓住了我。
我饞鮮血，饞活著的、帶血的肉。
望著我媽睡熟的臉，她脖子上的動脈一下一下跳著，血在皮下流過。
牙根發酸，口水淌下巴，我朝她慢慢貼過去，貼得越來越近，嘴也張開了。
「你想幹啥?」
我媽睜眼，一掌甩到我臉上。
「不去睡覺，趴到媽身上做什麼!」
這一掌把我抽出去兩米遠。
「鬼鬼祟祟的，又餓著了吧?」
她起身罵著我，去熱了一碗排骨湯。
抱著碗往下喝時，我怕得厲害，剛剛差那麼一點，就只差一點。
從這晚起，我開始怕夜裡，怕自己收不住，更怕把她傷了。
4.
這些事終究瞞不住。
雞鴨莫名其妙就?了，屋頂到了夜裡還總有東西蹦來蹦去。
有人見過紅影，從村東一路跳到村西，傳著傳著，話就變了。
先說是黃鼠狼，後來傳成鬧鬼，最後連起屍煞都有人猜到了。
村裡於是找來個道士，六十多歲，一身灰道袍，背後揹著桃木劍。
他繞村口走了一圈，臉越來越沉。
「村子裡有個大凶物。」
「起屍煞，紅毛凶煞，撞見活的就要刀。」
「不把這東西除了，你們一村的人，都得進它肚子。」
村裡人一聽就慌了，他閉眼掐算。
「煞氣最重......在村東頭。」
東頭就一戶，是我們家。
下午，一大群人往我家趕，道士在最前面，手裡攥著符紙。
我媽正把被子往院子裡曬，看到這陣仗，怔了一下。
「村長，帶這麼多人來幹啥?」
村長搓著兩手,「二妮她娘，這事......」
沒等他說完，道士抬手指向院內,「就是它，那個長紅毛的凶煞!」
那時候我蹲在簷下，嘴裡啃著骨頭。
所有人齊齊看過來，先靜了一瞬，跟著就有人尖叫。
「真有起屍煞啊!」
「難怪村裡的雞?個沒完!」
我媽一把將我拽到身後。
「亂叫啥，瞎嚷嚷什麼!」
「這是我的閨女!」
道士搖著頭,「大姐，你女兒已經?了。」
「眼前這具屍體，是讓煞氣給佔住了。」
「你這嘴裡放的什麼臭屁!」我媽指住他的鼻子。
「我閨女昨兒明明還吃了三碗飯!」
道士皺了眉,「這起屍煞夜裡已經吃了你們的雞。」
「放著不管，往後怕就要吃人了。」
吃人兩個字一齣口，人群便騷動起來。
「二妮她娘，別攔著了，你護的這東西要吃人的!」
「交給道長吧，快讓道長把它除了!」
我媽抄起院裡的掃帚,「誰動我閨女，我就跟誰豁出去拼!」
道士把桃木劍舉起來，嘴裡唸了一串咒。
一張符飛來，貼上我的額頭。
身上頓時冒出煙，我疼得弓起背，體內那股煞氣跟著翻騰，喉嚨裡滾出低吼。
「都看見了吧!它要瘋了，趕緊打?它!」有個村民喊。
一塊石頭先衝我飛來。
「打?它!打啊!」
石頭接連落下。
我媽衝到前面，伸開雙臂護著我。
「都他媽滾開!欺負到我閨女頭上了，想跟我拼命是不是!」
她還沒罵完，額頭便捱了塊石頭，血一下淌了下來。
媽媽額上的血，讓我身子裡的煞氣翻湧得更厲害。
「嗷——!」
我一聲吼出，身子漲大了一圈，紅毛也變得更長、更硬。
道士變了臉色，喊道:「天雷令，給我引雷!」
他咬開舌尖，將血噴在劍上，符紙隨即飛向天上。
天暗了，烏雲翻著，一道紫電在雲中來回遊動。
他揮下桃木劍,「天雷落!」
雲裡劈出的白光，徑直朝我壓下來。
就在這時，一具暖暖的身體撲到我身上，我媽將我??地護在身子底下，壓向地面。
「轟!」
白光猛地炸開，她整個身子一抖，隨後伏在我身上一動不動。
我抱住她，衝著天發出一聲鬼嘯。
「嗷!」
我再也沒去壓身子裡的煞氣，任它全放了出來。
桃木劍當場裂開，成了碎片，所有符紙也都燒成灰。
那群人滾的滾，爬的爬，跪倒了一地，求饒聲接著響起來。
「別弄?我......別刀我們......」
我抱著我媽的身體想哭，可起屍煞根本沒有淚腺。
5.
誰料下一刻，腦門竟又捱了一下。
「嚎啥嚎!」
我媽從我懷中支起身,「耳朵都快被你震疼了!」
她拍掉衣服上的焦灰，回頭瞅瞅背，呲了下牙。
「嘶，背上有些癢。」
再一轉臉，看見跪著的村民和沒了血色的道士，她說:
「起來起來，跪著種莊稼啊?」
「村長，你們這是找了個假道士，來我家放煙花呢?」
「還不走，非要我翻臉趕人?」
她牽住我的手，往屋裡帶,「走了，進屋。」
一村人都看傻了。
道士更是盯著她的背影，眼睛瞪得老大。
「雷都劈在人身上了......怎麼會......」
「極陰之體......她原來是極陰之體!」
村長聲音還發著抖,「啥叫極陰之體?」
道士咽嚥唾沫,「她生下來就極陰，就是哪種煞都侵不了身。」
「我這點道行引來的天雷，傷不到她。」
「這位大姐......本來就是克煞的。」
「起屍煞待在她旁邊，煞氣就被她的陰氣鎮住了。」
「這才一直沒傷過人......」
村長愣了好半晌,「那你招雷下來幹啥!差點鬧出人命啊!」
道士紅著臉,「我又不知道她是極陰之體啊。」
他撿了碎劍和剩下的符紙，灰溜溜離開。
村民也散了，個個縮著脖子，不往我家看。
屋裡，我媽正罵著我，叫我往她後背貼膏藥。
「輕著點，手上別使這麼大勁兒!」
我的手一直抖，怎麼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