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煞回家,先挨我媽一巴掌_第1章 我頂着紅毛和獠牙
我頂著紅毛和獠牙,憑著本能一路蹦回了老家。
我媽看見我進門,抬手就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
「大半夜不睡,妝咋畫成這樣?」
她端了碗粥過來,硬拿勺子撬開我烏紫的獠牙往裡喂。
「出去一趟怎麼瘦了這麼多?多吃幾口,你看你這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可我不想喝粥,我饞的是生肉,還有血。
我盯著我媽頸邊的大動脈,口水嚥了又咽。
我媽揚手又抽了我一巴掌:「眼睛往哪兒看呢!口水都流進粥裡了!」
我一下就老實了,把那碗白粥乖乖嚥進了肚子。
......
1.
那天夜裡,我?在自己租房?下的小巷裡。
那個男人割開我的脖子,便丟下我走了。
倒地時,我最後惦記的還是那件事:
「媽,這周我還沒給你打電話呢。」
接下來,我連一點意識也沒有了。
等我重新醒過來,人已經在殯儀館的冷櫃裡,身上還蒙著一塊白布。
我想動一動,才發現胳膊腿全僵住了,硬得像幾根鐵棍子,只能繃著身子往起彈。
低頭一看,我的全身都長了紅毛。
指甲也變得漆黑,尖尖地伸出去老長。
嘴裡多出的兩顆牙,直戳著下嘴唇。
我一下就知道自己成了什麼東西。
小的時候,我奶說過,人?了,怨氣沒散,就會起煞,其中紅毛的叫起屍煞。
碰到活物就要刀,聞見血就要吸,是生來就兇的東西。
可那會兒我顧不上別的,滿腦子只有回家,回去找我媽。
從躺著的地方往下蹦時,我先摔到了地上,身子一挺,才直直立了起來。
保安循著響動跑來,手電筒照過來時,正好看見我蹦出了冷櫃。
「啊!啊!」
他兩腿一軟坐到地上,褲子都尿溼了。
把人嚇成這樣,我還有點過意不去。
張開嘴想解釋,卻只擠得出「嗬嗬」兩聲。
算了,算了,自己都成殭屍了,還講究這些客氣不客氣的幹啥。
我直接從他身上蹦過去,朝家的方向趕路。
腳不會邁,只能一下挨著一下往前跳,一步又一步,一蹦又一蹦。
從城裡到鎮上,再從鎮上到村口,這一路我就這麼跳著趕回來。
這一蹦就蹦了三個夜晚。
起屍煞挨不得日頭,白天我得找沒人的地方藏著,等天黑了才敢接著趕路。
折騰著回到家,正趕上我?後的頭七。
院門敞著,我媽在堂屋看鑑寶節目。
我蹦進門檻時,門框上被撞出了一個坑,響聲也不小。
她抬頭見是我,立刻數落起來:
「咋挑這時候回來了?回來也不先說一聲。」
「大晚上的,你臉上又畫的是啥妝?」
我露著牙,朝她嗬嗬地叫。
她起身走過來,照我額頭拍了一巴掌,「叫喚啥!半夜三更的,想把人嚇?啊!」
隨後又湊到我臉前細看。
「哎喲,臉咋難看成這樣?又不睡覺熬夜了吧?」
「嘴咋也腫著?吃過敏了?不讓你亂吃路邊那些攤子,就是不聽!」
媽,我?了,我已經是個怪物了。
這些話到了嘴邊,都變成喉嚨裡的嗬嗬聲。
我媽轉頭進了廚房,拿著饅頭出來就往我嘴裡塞。
「先別出聲了,吃口東西。」
兩顆獠牙把饅頭扎開,分成兩半掉在地上。
「?丫頭,糧食是拿來給你糟蹋的?」
又捱了一巴掌,我站著不敢動彈。
她回廚房熱了白粥,端到面前,瞅著我的牙直皺眉。
「假牙咋選得這麼難看?城裡都興戴這種牙?」
勺子抵住嘴,把牙撬開,她一勺一勺地往裡灌。
「出去把自己餓成這樣,瞧瞧臉上,連點血色都看不見。」
粥喝完,我媽的嘴還沒閒下來。
「回來也不先告訴我,真是個缺心眼,被子我都沒來得及給你曬。」
「衣裳髒得沒眼看了,這是多久沒洗過?」
「頭髮還弄得紅吧啦唧的,你看看好看嗎!」
她邊唸叨邊把我拉進浴室,洗頭洗到一半,碰見了脖子上的傷。
手頓了一下,「咋弄了這麼一道口子?」
我仍只能嗬嗬地應她。
她默了幾秒,問我:「是不是在外頭受人欺負了?」
又聽見我嗬了兩下,她把我的腦袋往水盆裡按。
「不想講就不講,先把這頭洗淨。」
澡洗完,她找了身乾淨衣服替我換上。
「?丫頭,出去這麼久,就沒想過回來看看媽?」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
話說到這裡,她收住了。
我垂著頭看手上的紅毛,想抱抱她,又怕碰傷她。
還沒敢伸手,她先在我頭上拍了拍。
「傻站著幹啥,睡去吧。」
「明兒媽燉只雞給你吃。」
2.
天剛亮,我媽還是五點半就起來,給雞添食,掃院子,又燒好熱水。
我這雙眼睛倒能看見東西,只是四周都是灰的,濛濛一片。
活物卻有顏色,雞鮮紅鮮紅的,我媽是一團暖暖的橘色。
那暖橘色真好看,她身上的味道也香。
我蹲在院子的背陰處,眼睛盯著雞籠,嘴邊往外淌口水。
掃帚掃到這裡,我媽拿柄戳了戳我,「大清早蹲著像只蛤蟆,刷牙去!」
我聽話地去刷牙。
鏡子裡那張臉灰裡發青,眼窩塌著,兩根牙從嘴角支出來。
再加滿身紅毛,跟只猴子一樣,橫看豎看都不像人。
刷著刷著,獠牙一戳,牙刷竟斷了。
恰好我媽進來,張口就罵:「?丫頭,刷牙又不是幹啥大活,使這麼些勁!剛買的牙刷,就這麼讓你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