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凈的魚鱗,留不住的春_第 10 章 反了
第 10 章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林守業猛地站起來,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就要砸過來。
還沒等林淮安動手,我爸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林守業的手腕。
我爸雖然老了,但幹了一輩子農活,手勁極大。
林守業痛得嗷嗷直叫。
“林守業,你敢動我閨女一根指頭試試?”
我爸眼神兇狠,像一頭護崽的老虎。
“當年我看你們家窮,不計較。現在你們拿了錢,反倒欺負起恩人來了!”
“要算賬是吧?走,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算!”
大伯和三叔見狀,趕緊上前拉架。
“老江啊,消消氣,有話好說......”
“說什麼說!”林淮平在後面跳腳。
“這是我們林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林淮安猛地轉頭,盯著林淮平。
“他是我岳父,是我照晚的親爹。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走到林淮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考公是吧?”
林淮平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眼神閃躲。
“你......你要幹嘛?”
“不幹嘛。”林淮安冷笑。
“只是提醒你,如果你們再敢騷擾我們,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返還這十年的不當得利。”
“一旦立案,你們名下的房產會被凍結。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只有林淮平能聽見。
“家裡有經濟糾紛的官司,你猜你的政審,過不過得了?”
林淮平的臉色瞬間煞白。
像被抽乾了血一樣,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林淮遠更慫,躲在陳桂香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陳桂香徹底慌了。
她本來以為叫來長輩,能像以前一樣用孝道壓死我們。
沒想到,我們不僅不吃這一套,還掐住了他們的死穴。
她腿一軟,癱在地上開始乾嚎。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
這哭聲,在十年前可能會讓我心軟。
但在今天,我只覺得無比刺耳。
“哭夠了嗎?”
林淮安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陳桂香。
“以後,每個月的一千塊贍養費,我會準時打到卡上。”
“過年過節,我們不會回來。你們生病住院,我只出法定的醫療費。”
“除此之外,我們兩清了。”
說完,他攬住我的肩膀,叫上我爸。
“我們走。”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攔我們。
走到樓下,夜風微涼。
我爸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破舊的筒子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痛快。”他拍了拍林淮安的肩膀。
“小子,以前我總覺得你窩囊,連老婆都護不住。今天這事,幹得爺們。”
林淮安苦笑了一下。
“爸,是我覺悟得太晚了。讓照晚受了十年苦。”
“不晚。”我挽住林淮安的胳膊,看著他。
“日子是往後過的。”
——
半年後。
雲頂華庭的江景大平層裡,陽光灑滿了客廳。
我係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裡除錯著新買的烤箱。
林淮安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江老闆,你的私房菜館明天就要開業了,緊張嗎?”
我笑了笑。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這手藝,可是連林家人都挑不出毛病挑的。”
聽到“林家人”三個字,林淮安冷哼了一聲。
“別提他們了,晦氣。”
這半年裡,林家的日子過得可謂是一地雞毛。
林淮平因為一直要不到錢報班,加上心浮氣躁,考公連筆試都沒過。
林淮遠的女朋友因為買不到車,又聽說林家大兒子徹底跟家裡斷了絕交,覺得這家人不靠譜,直接退了婚。
而陳桂香和林守業,失去了我這個免費保姆。
每天為了誰做飯、誰洗碗打得不可開交。
上個月,聽說林守業因為在菜市場跟人搶打折雞蛋,摔了一跤,進了醫院。
他們試圖聯絡過林淮安。
但林淮安只轉了法定的醫藥費,連面都沒露。
那個曾經讓我窒息的泥潭,終於徹底被我踩在了腳下。
“晚晚。”林淮安吻了一下我的側臉。
“嗯?”
“以後,你的那口炒鍋,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我看著烤箱裡慢慢膨脹的蛋糕,聞著滿屋子的香甜。
“我知道。”
我說。
“遊戲,其實早就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