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不凈的魚鱗，留不住的春_第 8 章 交代很快就來了

第 8 章

交代很快就來了，但不是道歉，而是道德綁架的終極手段。

當天下午，我爸還在客房休息。

林淮安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響起來。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林淮安先生嗎？您母親陳桂香女士突發中風，目前正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

“請家屬儘快過來簽字繳費。”

林淮安臉色一變，掛了電話。

“我媽中風了。”

我愣了一下。

陳桂香之前確實中風過一次，是我沒日沒夜照顧了三年才好利索。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又中風了？

“走，去看看。”我爸從客房走出來，臉色鐵青。

“我倒要看看，他們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我們三人開著林淮安新買的賓士SUV，直奔醫院。

到了急診室門口，林守業和兩個小叔子正坐在長椅上。

看到我們來了，林守業猛地站起來，衝上來就要揪林淮安的領子。

“你個逆子！你媽要是被你氣死了，我要你償命！”

林淮安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醫生怎麼說？”

林淮平在旁邊陰陽怪氣。

“還能怎麼說？被你們分家氣的唄。大嫂，這回又得辛苦你了。”

“媽剛才醒了一會兒，嘴裡一直唸叨著，只吃得慣你熬的粥，只習慣你給她擦身子。”

“別人她都不放心。”

我看著林淮平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氣極反笑。

“是嗎？那真是不巧。”

我抱起雙臂。

“我昨天剛扭了腰，幹不了重活。這端屎端尿的活兒，還得你們這兩個親生兒子來。”

林淮遠立刻跳了起來。

“那怎麼行！我明天還要去見丈母孃呢！”

林淮平也跟著嚷嚷。

“我下週就要報班考試了，哪有時間耗在醫院！”

我看著林守業。

“那就爸您親自來？”

林守業臉憋得通紅。

“我一把老骨頭了，你讓我伺候她？你這媳婦是怎麼當的！”

“合著你們林家三個大男人，誰都不能伺候。”

我爸突然開口了，聲音洪亮。

“就指望我家晚晚一個是吧？”

林守業這才注意到我爸，臉色變了變。

“親家，你這話說的......伺候公婆不是媳婦的本分嗎？”

“本分個屁！”

我爸指著林守業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給她開了個十年三萬六的工資條，真把她當長工了？”

“我告訴你林守業，今天就算你老婆死在病床上，晚晚也不會給她端一次屎！”

走廊裡的人紛紛側目。

林守業覺得丟了面子，惱羞成怒。

“好！好！你們狠！那醫藥費總該你們出吧！”

“淮安那麼有錢，住大平層，先交二十萬押金過來！”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中風是假，逼我們低頭掏錢是真。

林淮安走到護士站，問了情況。

護士看了一眼記錄。

“陳桂香女士啊？沒什麼大礙，就是情緒激動引起的短暫性腦缺血發作。”

“觀察一晚沒問題明天就能出院。押金交兩千就行。”

林淮安轉過頭，看著那三個臉色慘白的男人。

“兩千。”

他掏出手機。

“我轉給你們。”

“剩下的，一分沒有。”

“還有，以後別再拿我媽的身體來演戲。”

“再演，我就直接通知殯儀館。”

說完，他拉著我和我爸，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身後，是林守業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護士讓他們安靜的警告聲。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張綁了我十年的道德枷鎖，終於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