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與白眼狼_第7章 我鼻青臉腫
我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傅究笑我,其實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他腦袋上的口子還在嘩啦啦地冒血,看上去比我慘多了。
他樂完了,把煙一摁,說:「小子,你叫我一聲九哥,我替你出頭,怎麼樣?」
1989 年,童年難以擺脫的苦難,隨著一聲「九哥」消散。
以惡制惡,是傅究教給我的。
他收拾了那幫欺負人的壞小孩,撿起我的校服,抖了抖,扔我腦袋上:「小子,以後好好上學,別當壞人。」
我問:「什麼是壞人?」
傅究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壞人。」
在傅究漫長又精彩的人生中,我是一個不值得記住的插曲。
而在我十二年枯燥蒼白的生命裡,傅究卻成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並不公平。
而這樣的不公平,貫穿了我的一生。
最開始的追逐是隱秘的。
我在街道上找傅究,每次看到他就像中獎了一樣。
傅究又打架了,傅究受傷了,傅究那麼多朋友,傅究笑起來很好看,傅究力氣好大,傅究兇起來很可怕......
在最隱秘的角落,我看了傅究千千萬萬遍。
而他,沒有回過頭。
他彷彿,永遠不會回頭。
2
十八歲,我舉起刀反抗的時候,想的是傅究。
血落在我臉上,就像它曾經落在傅究臉上。
我永遠記得那個黃昏,傅究轉身就走,甚至不問問我叫什麼。
因為他是壞人,我是好人。
而現在,我也變成了壞人。
再見面時,他是上港聲名赫赫的九爺,再不會主動說:「小子,叫我一聲九哥,我替你出頭。」
他不記得我。
但我叫他「九爺」,他還是會為我出頭。
跟在傅究身後的時候,我有一種感覺,彷彿這才是我的宿命。
我天生應該跟著他。
十二歲那年,我就該跟他走。
可直到十八歲,我才堪堪追上他的腳步。
3
二十歲,我的春夢物件是傅究。
我夢見他拿槍的手,劃過我的喉結,捉拿我的靈魂。
我對傅究並不完全忠心。
我會從領口窺視他的身體,僅僅是握著他的腳踝都會讓我興奮。
每一次觸碰,哪怕是他的責打,對我來說,都像一種獎勵。
我不滿足於傅究偶爾的目光,我想要他長久的凝視。
我知道這不正常,也清楚傅究喜歡女人。
他有很多情人。
他讓女人親吻他的身體,在他的襯衫上留下膩人的口脂。
【Sta】免丶責宣告,來源丶於網路,請於??小丶時內刪除
但他也薄情寡義,甚至不記得自己情人的臉和名字。
傅究不信奉愛情,只需要權力和兄弟。
我安撫著自己的嫉妒心。
沒關係,那些人不重要。
傅究不愛她們,傅究只是需要女人,需要性。
我可以欺騙自己,忍受傅究和女人廝混,但我無法接受他去睡一個男人。
公海火併,我連肩膀上的槍傷都沒管,只想快點把好訊息告訴傅究。
我要看他笑著拍我的肩膀,說我做得好。
但鍾傑守在他的房門口,說:「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九爺忙著呢。」
我聽見門內曖昧的聲音,怔怔地問:「誰在裡面?」
「老於送過來一個鴨子,長得比女人還水靈。」
我像木頭一樣站在門口,感受著自己從內部慢慢崩塌,想象著我的九爺,用我夢中的雙手,去觸控別的男人。
「鴨子?水靈?」我雙眸赤紅,盯著鍾傑,「他有我好看嗎?」
鍾傑目瞪口呆,眉頭緊蹙:「你發什麼神經?趕緊去把肩膀上的子彈挖了。
九爺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我搖了搖頭,說:「我等他。」
既然男女都可以。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既然也不拒絕男人,那為什麼獨獨對我視而不見?
我的九爺啊,你站得那麼高,只能看見頂上的人。
那我登了頂,是不是就能博得你的青睞?
4
我接受了秦鎮遞來的橄欖枝,假裝受他脅迫,背叛了九爺。
傅究不肯防範秦鎮,不忍對秦鎮下手,那這件事就只能由我來做。
以身犯險,不過是想要秦鎮父子的命,保傅究的太平。
他太信秦鎮,遲早要折在上面。
我踽踽獨行,沒有試圖向傅究解釋。
因為他不會信我,我反水前不信,我反水後他更不會信。
我也不需要他信,我只要他好好活著,好好看著我。
5
我沒料到秦明懷會揹著我來找傅究,看到他對九爺舉刀時,我的心臟驟停。
秦明懷跟我說話那會兒,我想了二十種弄?他的法子。
看著九爺肚子上被踹出的淤青,我頭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極端了。
應該慢慢來的。
不一定用這種方式。
我家九爺合該揚著腦袋,誰都不服, 倒了也能重新爬起來。這副虛弱落魄的樣子,真的不適合他。
6
秦明懷被傅究劃了一刀, 秦鎮得知後讓我把傅究請到秦宅去住。
那天晚上傅究軟硬兼施,往我心口戳刀子,逼著我答應不給他打藥。
我知道他想跑, 也知道他會跑。
我的九爺,別人不瞭解,我還不瞭解嗎?
7
我沒想到傅究會找馮猙合作,抓了那個女人和韓泗。
我根本不在意那個女人和韓泗的?活, 最好傅究真能刀了他們。
但我又不得不在意。
我怕傅究真親手刀了韓泗, 未來知道真相會跟我拼命。
所以, 我只能繼續裝。
我就快收網了,傅究不搞這一齣,我也會在一個月之內弄?秦鎮,順便收拾了馮猙。
8
萬事皆定, 我以為會慢慢好起來。
九爺不接受我也沒關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跟他解釋, 向他袒露。
我不求他愛我,只求他一次心軟。
【S_t_a|免責丶宣告,】【來源於丶】【網路,請於24】【小時丶內刪除
】
可他向我開槍了。
他不知道槍裡沒有子彈。
他想讓我?。
他說我是叛徒。
無論我做什麼解釋, 在他眼中, 我永遠是一個叛徒。
那一刻, 我恨他。
把藥餵給傅究的時候,脫光他衣服的時候, 把他吊起來的時候,為他清洗的時候......整整十三天, 每時每刻,我都清楚地知道傅究不會原諒我了。
可他很乖。
傅究從來沒有這樣乖過。
躺在我懷裡,任我擺佈,任我索取。
他求饒, 他認錯,到後來,他讓我刀了他。
那一天,我看著蜷縮在床上滿身青紫的傅究,驟然感覺到陣痛。
來自心臟,密密麻麻。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瞧我把我的九爺, 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本來是想捧著護著的,怎麼到頭來把人糟踐成這副模樣?
我錯了嗎, 九爺?
從開始, 就不應該強求。
從開始,就應該跟在你身後。
我顫抖著, 撫摸他的額頭,感受著他的緊張,說:「九爺,別怕, 不會再有了。」
對不起。
9
傅究想跑。
他想跑, 總有辦法能跑掉。
跑出去一圈,去了半條命。
病危通知書下了三張,我連我倆的墓地都選好了。
傅究醒的那天,我捂住臉, 把淚憋了回去。
媽的,媽的。
我果然還沒活夠。
下輩子誰知道又要花多久,才能追上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