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那麼多人,偏偏忘了我_第 7 章 明白什麼
第 7 章
“明白什麼?”
雲嵐的聲音有些尖銳,帶著一絲被徹底戳破偽裝後的氣急敗壞。
“他這就是白眼狼!養他這麼大,供他吃供他穿,現在翅膀硬了,不僅不管我們,還把買保險的錢都卷跑了!”
“我明天就去報警,說他詐騙!”
盛慕音看著雲嵐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一陣荒謬。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媽,那保險是辭川用自己打工賺的錢買的,受益人本來就是他,他退保合理合法,警察管不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沙發上呆滯的謝修齊和低頭啜泣的陸瑾舟。
“我的意思是,辭川他不僅切斷了所有的感情聯絡,連經濟上的退路都斬斷了。”
“他不是在賭氣,他是在跟我們清算,徹底劃清界限。”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客廳的每一個人心上。
陸瑾舟停止了哭泣,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又掩飾般地攥緊了衣角。
“慕音,哥哥怎麼能這麼狠心?就算他對我有意見,也不能這麼對爸媽啊......”
“夠了!”
盛慕音突然拔高了音量,打斷了陸瑾舟的話。
這也是她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陸瑾舟說話。
陸瑾舟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
盛慕音沒有理會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去一趟醫院。有些事,我必須弄清楚。”
北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外科。
盛慕音站在病案室門口,看著手裡那份透過關係調出來的影印件,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那是謝辭川突發急病當天的手術記錄單和病危通知書。
【患者突發胃底靜脈曲張破裂,術中出血量達1500ml......】
【失血性休克,血壓進行性下降......】
【家屬拒籤病危通知書,由患者配偶姜晚黎代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她的眼睛裡。
1500毫升。
那是一個成年人全身三分之一的血量。
那天,醫生在走廊裡喊得聲嘶力竭,姜晚黎跪在地上求他們。
而他們呢?
他們一家人站在那扇緊閉的VIP搶救室門前,抱怨著姜晚黎的聲音太大會吵到陸瑾舟。
他們在抱怨謝辭川太嬌氣。
盛慕音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差點死了......”
她喃喃自語,眼底滿是恐慌。
就在這時,一個經過的護士看到了她,停下了腳步。
“哎?你不是27床的家屬嗎?”
護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我是。”盛慕音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護士冷笑了一聲。
“你們這家人可真行。親生兒子在外面加床上大出血差點沒命,你們全家圍著個只是輕微胃痙攣就在那乾嚎的養子轉。”
“知道的以為你們是親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仇人呢。”
盛慕音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護士。
“你說什麼?胃痙攣?瑾舟他不是嚴重的胃穿孔嗎?”
護士翻了個白眼。
“穿什麼孔啊?他胃腸道好得很,各項指標都好得不能再好。”
“一開始是他自己非要住院保守治療,結果稍微痛一下就乾嚎,死活要在VIP搶救室裡耗著。”
“後來實在受不了了,才鬧著讓醫生給他打高階止痛針留觀的。”
“就為了他這瞎折騰,佔著病房和醫生,差點耽誤了外面那個真正大出血的!”
轟的一聲。
盛慕音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陸瑾舟的柔弱,陸瑾舟的痛苦,陸瑾舟的“生死邊緣”。
原來,都是一場為了獨佔資源和寵愛的表演。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身上,卻澆不滅她心底升騰起的巨大恐懼和悔恨。
她弄丟了那個滿眼都是她,為了給她求平安符能在雨裡跪一整夜的少年。
而在這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南城的我,正依偎在姜晚黎的懷裡,看著窗外的雨幕。
電視裡播放著輕鬆的綜藝節目,兒子在旁邊的小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老公,剛才房東打電話來,說咱們隔壁那套小戶型也要賣了。”
姜晚黎剝了一個橘子,細心地挑去白絡,遞到我嘴邊。
“我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加上這兩年攢的,夠付首付了。”
“咱們把它買下來,打通了,給你弄個大書房,好不好?”
我嚥下甘甜的橘子,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我不再去想北城的風雨。
因為我的世界,已經迎來了長久的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