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那麼多人,偏偏忘了我_第 3 章 盛慕音穿着一件質地優良的灰色羊絨大衣
第 3 章
盛慕音穿著一件質地優良的灰色羊絨大衣,手裡把玩著一個嶄新的車鑰匙。
她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辭川,你老婆是不是有狂躁症?”
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問候,沒有關心。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她把車鑰匙扔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剛才她在走廊上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把瑾舟都嚇醒了。”
“瑾舟本來就因為微創刀口疼得睡不著,被她那一嗓子嚇得直哆嗦,連血壓都升高了。”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
“瑾舟好心讓雲姨過來拿點東西,你老婆還給人甩臉子。”
“辭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縱容別人欺負瑾舟了?”
我看著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
年少時,她曾在這張臉上露出過最燦爛的笑容,許諾說會保護我一輩子。
現在,她卻用最刻薄的語氣,指責我為什麼不把路讓得再寬一點。
“盛慕音,我剛搶救完。”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盛慕音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但她很快又板起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別在這裝可憐了。醫生都說了那是正常的術後出血,怎麼到你嘴裡就成搶救了?你從小就喜歡誇大其詞來博取關注。”
她站起身,走到嬰兒推車旁看了一眼。
“再說了,你這不是好好的躺在這嗎?你知不知道瑾舟做這個手術受了多大的罪?他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辭川,我今天來,是希望你管好你老婆。”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等你精神好點,帶著她去瑾舟的病房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那麼難看。”
“她休想!”
伴隨著一聲怒吼,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姜晚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緊緊捏著一疊繳費單。
她把單子拍在桌上,指著門外。
“滾出去!”
盛慕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姜晚黎,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如果你不是辭川老婆,你以為你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叫板?”
姜晚黎根本不理會她的嘲諷,上前一步,揪住盛慕音的衣領。
“我只知道,我老公在裡面生死未卜的時候,你們全家人都在外面圍著另一個男人轉!”
“現在我老公撿回一條命,你居然還有臉跑來讓他道歉?”
“你老公是人,我老公就不是人了嗎!”
盛慕音用力掙開姜晚黎的手,理了理被弄皺的衣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姜晚黎,你搞清楚狀況。瑾舟是雲姨故交的兒子,是我們兩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辭川作為哥哥,讓著他點不是應該的嗎?”
“你再這麼冥頑不靈,以後在公司裡,我看誰還敢給你專案做!”
威脅。
明目張膽的威脅。
姜晚黎在這座城市打拼了五年,才勉強站穩腳跟,自己開了一家小策劃公司。
而盛慕音,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她所有的努力化為泡影。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肺部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隱隱作痛。
這就是我的家人。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過的青梅。
為了陸瑾舟的一滴眼淚,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踩在腳下,甚至去摧毀我身邊唯一對我好的人。
“晚黎。”
我睜開眼,目光清明。
“讓她走。”
姜晚黎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老公......”
“讓她走吧,別弄髒了我們的地方。”
我看著盛慕音,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盛慕音被我這種眼神看得有些煩躁。
她拿起車鑰匙,冷哼了一聲。
“辭川,你最好想清楚。沒有謝家和我的支援,你們倆在這座城市寸步難行。我等你的道歉。”
她轉身走出了病房,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漸行漸遠。
姜晚黎脫力般地坐在椅子上,捂住了臉。
我看著天花板,眼角乾澀得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
曾經我還奢望著,是不是隻要我足夠懂事,只要陸瑾舟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他們就會分一點多餘的愛給我。
現在我明白了。
在他們的世界裡,我永遠只是一個墊腳石。
我偏過頭,看著姜晚黎頹喪的背影。
“晚黎,我們明天出院吧。”
“等傷口拆了線,我們就走,永遠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