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那麼多人,偏偏忘了我_第 1 章 我和養弟同一天突發急病
第 1 章
我和養弟同一天突發急病,急診外科卻只剩下一間VIP搶救室。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選了養弟。
護士推來一張加床,卡在消防通道和汙物間之間。
我躺在上面,腹部的劇痛一陣猛過一陣,冷汗把病號服浸透了。
陸瑾舟是我媽救命恩人的遺孤,七歲就被接到家裡當親生兒子養。
小時候追著要嫁給我的青梅,也在兩年前和他結了婚。
而我在畢業後遇到了姜晚黎。
此刻她急得衝護士站喊:
“我丈夫吐血量不正常!能不能先查一下!”
我爸媽給護士道歉說沒事,轉頭壓低聲音怒斥:
“你小點聲!急症出血不是很正常?你這樣瑾舟在裡面會緊張的。”
青梅盛慕音一把將姜晚黎推倒在地:
“他從小就愛裝可憐爭寵,現在連生個病都要搶風頭,別嚇到我老公!”
姜晚黎顧不上還手,爬到我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公,別睡......醫生馬上就來了......”
我的舌頭又麻又重,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VIP搶救室內傳來護士的一句“病人脫離危險了”。
所有人湧向那扇門。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
意識消散前,我只看到姜晚黎絕望的臉。
如果能活下來,我就帶著她和剛滿月的兒子,去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
“準備除顫!患者心跳驟降,失血性休克,去外面讓家屬趕緊籤病危通知書!”
醫生急促的喊聲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悶悶地鑽進我的耳朵。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意識在黑暗裡浮沉,我只能感覺到有人在用力按壓我的胸口,肋骨發出一陣陣讓人牙酸的悶響。
走廊外的聲音透過門縫擠進來。
是姜晚黎的嘶吼,帶著前所未有的淒厲。
“我籤!我求求你們救救他!不管用什麼藥,切掉整個胃也沒關係,只要他活著!”
她在砸門。
每一下都砸在我的心尖上。
“吵什麼吵!這裡是醫院,你有點素質行不行?”
這是我媽雲嵐的聲音。
她大概是剛從那間唯一的搶救室前走過來,語氣裡還帶著得償所願的輕鬆。
“瑾舟剛做完微創手術,身子正虛著呢。慕音好不容易把他哄睡著,你在這大喊大叫的,再把他嚇著怎麼辦?”
“辭川不就是做個急診手術嗎?哪有那麼嬌氣。我當年做盲腸炎手術的時候,下地還能挑兩桶水呢。”
姜晚黎的聲音啞得像吞了碎玻璃。
“辭川大出血!醫生說再晚兩分鐘人就沒了!你們也是他的親生父母,怎麼能這麼狠心!”
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後是我爸謝修齊不悅的咳嗽聲。
“行了,晚黎,年輕人經歷得少,別聽醫生誇大其詞。”
“辭川從小體質就好,不像瑾舟,他爸走得早,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
“咱們做長輩的,多照顧點瑾舟是應該的。”
“你去護士站道個歉,別影響其他病人休息。”
“辭川這邊有醫生呢,死不了。”
死不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耳膜上,像三把生鏽的鐵釘,狠狠釘進了我的腦子裡。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持續鳴叫聲。
我彷彿看到了一束刺眼的白光。
一個月前,陸瑾舟坐在我家的沙發上,捂著隱隱作痛的胃,眼眶微紅。
“哥,我聽說微創手術好痛的。我好害怕,萬一我沒挺過去,慕音怎麼辦呀?”
盛慕音心疼地把他摟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在護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雲嵐立刻端著剛燉好的燕窩走過來,連聲哄著。
“瞎說什麼呢!有媽在,肯定保你平平安安。”
“我已經託人把市醫院最好的那個VIP病房定下來了,連帶著主刀主任醫師都打過招呼了。”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在半空。
那個VIP病房,是我半年前就託朋友走關係定下的。
因為我查出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醫生囑咐過我如果犯病手術風險會很高。
“媽,那個病房是我定的。”
我輕聲提醒。
雲嵐看都沒看我一眼,拿勺子攪著燕窩。
“你定和瑾舟定有什麼區別?辭川,你從小就懂事,身體又一直很健康。”
“瑾舟不一樣,他沒有爸爸,咱們家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再說了,慕音家那個條件,也不能讓瑾舟受委屈啊。”
“你就當幫弟弟一個忙,去普通病房對付幾天,又不會少塊肉。”
盛慕音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防備。
“辭川,瑾舟這幾天一直睡不好。你如果非要搶,我花雙倍的錢買你那個名額,行了吧?”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緊緊依偎的畫面。
我才是那個有血緣關係的兒子。
可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被明碼標價,可以用來交易和讓步的那一個。
刺眼的白光漸漸褪去。
臉頰上一陣溫熱的溼意。
我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姜晚黎跪在病床邊,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
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裡佈滿了熬夜後的紅血絲。
見我睜開眼,她的眼淚瞬間決堤,砸在我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老公......你終於醒了......”
她語無倫次,連呼吸都在發抖。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順著她的手臂看過去。
病床另一側的小推車裡,躺著一個紅撲撲的小嬰兒,正閉著眼睛睡得安穩。
那是晚黎拼了命生下來剛滿月的兒子,此刻只能跟著我們在醫院奔波。
我努力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姜晚黎手忙腳亂地拿棉籤沾了溫水,一點點潤溼我的嘴唇。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晚黎,辭川醒沒醒?瑾舟那邊傷口疼得睡不著,正在鬧脾氣。”
“我記得辭川之前買過一個什麼進口的理療儀,放在哪了?我拿過去給瑾舟用用。”
雲嵐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理所當然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