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那麼多人,偏偏忘了我_第 6 章 南城
第 6 章
南城,陽光明媚。
這棟兩居室的房子雖然不大,但被我們佈置得很溫馨。
陽臺上擺滿了我喜歡的多肉植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姜晚黎正在廚房裡熬魚湯,鮮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兒子躺在搖籃裡,正揮舞著小胖手自己玩得開心。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南城本地高中的物理教師入職通知書。
當年我的成績足以上省內最好的師範大學,但云嵐說瑾舟離不開家,非逼著我留在了本市的一所普通二本。
現在,我終於找回了原本屬於我的人生軌道。
“老公,魚湯熬好了,趁熱喝。”
姜晚黎端著碗走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還貼心地幫我吹了吹。
她看著我手裡的通知書,眼睛裡滿是驕傲。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厲害,等下個月你入職,我就把那家策劃公司的合夥人合同簽了,咱們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我端起魚湯喝了一口,鮮美的味道一直暖到胃裡。
“嗯,都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她,眼眶有些微熱。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而此時的北城,謝家別墅裡卻是一片低氣壓。
陸瑾舟的大病初癒洗塵宴辦得很風光,謝修齊包下了市裡最大的酒店宴會廳。
但在敬酒環節,有好幾個世交長輩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老謝啊,怎麼沒看見辭川?這大哥當得,親弟弟洗塵宴都不來露個臉?”
“就是啊,辭川這孩子平時看著挺懂事的,是不是生你們氣了?”
謝修齊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只能含糊其辭地打哈哈。
“他丈母孃那邊有點事,走不開,走不開......”
宴席散後,回到家裡。
雲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得直拍桌子。
“氣死我了!這個死小子,今天可讓我把老臉都丟盡了!張家那個老太婆剛才看我的眼神,就差沒指著鼻子罵我偏心了!”
盛慕音站在落地窗前,扯了扯大衣的領子,眉頭深鎖。
她今天去了姜晚黎之前就職的公司。
人事部的經理告訴她,姜晚黎在一個月前就提交了離職申請,並且走得非常乾脆,連當月的獎金都沒要。
這不是一場賭氣。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逃離。
“媽,您別罵了。”
盛慕音轉過身,聲音有些沙啞。
“辭川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什麼意思?”
雲嵐愣住了。
盛慕音走到茶几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扔在桌面上。
袋子裡,裝著一堆剪得稀碎的紅色布料,隱約能看出上面繡著金色的梵文。
那是當年盛慕音出車禍,我冒著大雨在靈安寺的石階上跪了一天一夜,替她求來的平安符。
她曾信誓旦旦地說,會一輩子戴在身上。
後來,她把平安符給了陸瑾舟,說他體質弱,容易招邪。
“我在他們那個出租屋樓下的垃圾桶裡找到的。”
盛慕音的手微微發抖。
“他把家裡所有跟我們有關的東西,照片、衣服、哪怕是以前送給他的一支筆,全都剪碎了扔掉了。一點痕跡都沒留。”
謝修齊聞言,猛地站起身。
“這......這小子瘋了嗎?他這是要跟我們斷絕關係啊!”
陸瑾舟正從臥室走出來,聽到這話,立刻紅了眼眶。
“爸,媽,慕音,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哥哥是不是因為我做了手術大家多關心了我一點,覺得搶了他的風頭,所以才這麼恨我?”
他抽泣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如果是以前,盛慕音會立刻衝上去把他抱進懷裡安慰。
但今天,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碎布片,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雲嵐看到陸瑾舟哭,頓時心疼了,趕緊上去拍著他的背。
“瞎說什麼!他自己沒出息,還能怪到你頭上?”
“斷就斷!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我看他在外面能混出什麼名堂來!”
話音剛落,謝修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頓時變了。
“喂,老王啊......什麼?保險受益人改了?”
謝修齊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麼可能!那是我兒子給我買的養老保險,他憑什麼把受益人改成別人!”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謝修齊的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老謝,怎麼了?”雲嵐急忙問道。
謝修齊呆呆地看著前方,嘴唇直哆嗦。
“辭川把咱們老兩口名下的兩份重疾險和養老險,全部退保了......錢,已經打到了他自己的賬戶上。”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盛慕音看著那一堆碎布片,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爸,媽,你們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