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我做主,我選別人你哭什麼_第9章 江硯白癱坐在泥水裡
第9章
江硯白癱坐在泥水裡,臉色灰敗如死灰。
過往的四年,像無數把淬毒的鋼針,瘋狂刺入他的腦髓。
他想起無數個深夜,沈清辭在書房默默為他整理文獻,端來溫熱的參茶。
他想起沈清辭每次生理期,蜷縮在沙發上疼得臉色發青,卻從不敢開口讓他倒一杯熱水。
他以為那是她的懂事,是她作為成熟醫者的理智。
可原來,那全是他用高高在上的冷暴力,一點一點馴化出來的絕望!
「不會的......清辭愛我......」
江硯白神經質地喃喃自語,指甲摳在大理石地板的縫隙裡,生生摳出了血。
「她懷了我的孩子,她喝了整整兩年的中藥......」
「她是為了給我生個孩子啊!」
電梯門再次無聲滑開。
周姐推著輪椅,緩緩從裡面走出來。
我身上穿著厚實的羽絨服,膝蓋上搭著保暖毛毯,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如雪。
看到我的那一刻,江硯白如同見到了溺水前唯一的浮木。
他連滾帶爬地撲上前,膝蓋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清辭!清辭!」
在距離輪椅半米的地方,他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曾經在全院大會上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胸外科天才,此刻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清辭,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與淚的汙痕,嘴唇劇烈顫抖著:
「我把林微送進法務部了,她這輩子都別想再碰醫療行業!」
「我把科主任的位置辭了,我去西南陪你,我做你的助理,我天天給你熬中藥、給你洗衣服做飯!」
「求你別走......我們把孩子接回來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讓我痛徹心扉、耗盡所有青春的男人。
心口處原本該有的撕裂感,此刻竟詭異地化為了一片死寂的平靜。
原來哀莫大於心死,是真的連恨意都懶得施捨。
「江硯白。」我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得如同一縷微風。
江硯白渾身一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仰起臉:「清辭,你說!我都聽你的!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你還記得我闌尾炎手術那晚,你對我說了什麼嗎?」
江硯白渾身僵住,血色從他唇上退得乾乾淨淨。
「你說,成人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你身體你做主。」
我抬起右手,輕輕拉下衣袖,露出手腕上那個刺目的暗紅色針孔。
那是被粗暴採血後留下的皮下血腫。
「江硯白,這管血,還了你四年前幫我母親聯絡床位的情分。」
「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
「我的孩子,我替他做了主,他不願有你這樣的父親。」
「而我的未來,更輪不到你來插手。」
江硯白如遭雷擊,整個人軟倒在地,發出絕望而崩潰的哀嚎。
「不要......清辭!不要這樣對我!」
我收回視線,轉頭對周姐輕聲道:「周姐,推我走吧,登機時間到了。」
輪椅轉動,向著專機停機坪的方向緩緩前行。
江硯白瘋了一樣向前爬,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想要去抓我的鞋跟。
兩名安保上前,冷酷地將他死死壓制在泥濘之中。
雨聲大作,身後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與懺悔,很快便被轟鳴的螺旋槳聲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