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我做主,我選別人你哭什麼_第6章 清辭
第6章
「清辭,醒醒,別睡。」
耳邊是謝聞舟急促而壓抑的呼喚,伴隨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我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溫和的暖白色。
手背上正連著雙通道加壓輸血泵,兩袋深紅色的懸浮紅細胞正迅速注入我的血管。
失溫冰冷的四肢,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謝聞舟坐在床側,眼底佈滿血絲,向來從容矜貴的手指,此刻正緊緊扣著我的指尖。
見我睜眼,他眼眶竟有些發紅,啞聲道:「血色素拉回72了,宮腔滲血也止住了。」
我張了張乾裂的嘴唇,還沒出聲,病房門就被急匆匆推開。
周姐手裡拎著溼透的外套,紅著眼睛衝到床前,上上下下打量我。
「醒了?老天保佑,清辭,你嚇死我了!」
謝聞舟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神色冷峻:「江硯白那邊怎麼樣了?」
周姐冷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裡滿是快意與諷刺。
「他?他現在快瘋了!」
「剛才我把那張大出血清宮單和血紅蛋白化驗單直接摔在他臉上,紙角把他那張自負的臉劃得直淌血。」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拿著單子抖得像篩糠,嘴裡一直唸叨著『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懷孕』。」
我靠在枕頭上,接過謝聞舟遞來的溫水抿了一口,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他信不信,早就和我沒關係了。」
周姐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
「林微還在旁邊裝可憐,哼哼唧唧喊著要輸你那400cc救命血。」
「江硯白當場就炸了,一把扯開林微手腕上的紗布。」
「他好歹是大外科一把刀,一眼看出傷口避開了橈動脈和所有正中神經,切口整齊得就像拿尺子量過一樣。」
「他指著林微鼻子罵,說醫院生化實驗室一驗就能驗出傷口上的高濃度肝素鈉殘留,當場拆穿她是懂得藥理的自殘演戲!」
我淡淡垂眸看著杯中的漣漪:「林微怎麼說?」
周姐啐了一口:「還能怎麼說?嚇得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承認是她自己劃的,求江硯白別開除她。」
「可江硯白現在滿腦子全是你大出血被他強抽血的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瘋了一樣衝出大廳喊你的名字。」
「要不是謝專家提前把你接走,他恐怕得在醫院門口跪下找人。」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江硯白的名字。
一通接著一通,螢幕光亮幾乎沒有停歇過。
我沒有去接,甚至沒有伸手去按結束通話。
謝聞舟冷眼掃過那串號碼,拿過手機,直接按下了揚聲器。
聽筒裡瞬間傳來江硯白粗重紊亂的喘息,伴隨著撕心裂肺的顫音:
「清辭!你在哪兒?你到底在哪家醫院?!」
「我看到化驗單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流產,我不知道......」
「你接電話好不好?求你跟我說句話,你身體到底怎麼樣了?!」
病房裡很靜,靜得能聽清窗外的風雨聲。
我看著頭頂的輸液管,語氣平緩得宛如在聽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哭嚎。
「江硯白,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
「嘟——」
謝聞舟修長的手指劃過螢幕,將號碼徹底拖入了永久攔截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