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淘金歸來後瘋了，他說在山裡見到了山神_第10章 10黃金
10
“黃金？”
“我”站在門後，用我的聲音，說著最惡毒的話。
“你想要黃金？”
“我”把眼睛貼在門縫上，死死盯著外面的陳建業。
“你們這群蠢貨，去山裡挖了三年，手都挖爛了，根本沒有挖到一兩金子。”
“你們挖出來的，全是不值錢的破石頭！”
“我”晃了晃手裡那塊愚人金。
“你們窮怕了，連真假都分不清。”
“我只不過給這些石頭變了個顏色，你們就當成了寶貝。”
“為了這些破石頭，你親手把老婆孩子送給了我。”
門外的陳建業僵住了。
他跪在泥水裡，呆呆地看著門縫裡的“我”。
“不可能......”
他拼命搖頭，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你騙我！這是狗頭金！這是真金！”
“我”笑得更大聲了，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
“根本沒有黃金。”
“從來都沒有。”
陳建業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發現自己謀劃了這麼久，甚至不惜殺妻滅子，換來的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人財兩空。
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用力用頭撞擊著祠堂的青石臺階。
一下接一下，額頭很快撞出了血。
“秀兒！秀兒你回來！”
他開始對著門縫大聲哭喊，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跟山神求求情，把金子給我，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在體內聽著這些話。
腦海裡那六個母親的絕望記憶還在不斷翻滾。
此時此刻，我對外面這個男人沒有任何恨意。
只有一種極度反胃的冷漠與噁心。
他到了這一步，想要的依然是金子。
“山神”不再理會外面的瘋子。
它開始收攏力量。
它要徹底抹除我的記憶，把這具身體完全變成它的容器。
泥沼裡的黃泥已經蓋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點消失。
就在這時，後山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整個祠堂都跟著劇烈搖晃了一下，屋頂的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門外傳來村民的驚呼聲。
“馮瞎子把炸藥點啦！”
“他把後山那個破礦洞給炸塌了！”
馮瞎子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了出去。
他破釜沉舟，直接點燃了當年採礦留下的炸藥，把那個封印著六個“活人礦柱”的法陣徹底炸燬了。
法陣一破，被困在地下三年的怨氣再也壓制不住。
六道極其強烈的怨氣沖天而起，直接化作狂風，撞開了祠堂的屋頂。
狂風捲著黃泥，湧入祠堂。
這不再是被邪祟操控的力量。
這是六個母親的怒火。
我在泥沼中，聽到了六個絕望的聲音齊聲怒吼。
“把孩子還給我們！”
這六股意識直接衝進我的腦海。
她們沒有攻擊我，而是與我融為一體。
七個母親的絕望，七個母親的憤怒。
我們匯聚成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瘋狂地撞擊著邪祟的精神壓制。
砰！
砰！
砰！
祠堂外，寶兒再次大哭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母愛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
“滾出去！”
我在腦海中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嘩啦！
困住我的泥沼幻境徹底碎裂。
黃泥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邪祟被強行剝離出我的意識，它尖叫著，試圖重新鑽進我手裡那塊愚人金裡。
我死死攥著那塊石頭。
我轉過身，大步走到祠堂正中央那個巨大的鐵香爐前。
我舉起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砸在鐵香爐的邊緣。
一下。
兩下。
“不——！”
石頭裡傳出邪祟淒厲的慘叫聲。
我毫不理會，高高舉起手臂，砸下第三下。
咔嚓。
石頭徹底粉碎，變成了一堆毫無光澤的灰白色粉末。
慘叫聲戛然而止。
祠堂地上的黃泥迅速乾涸，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滲入地下，徹底消散。
腦海中那六個母親的意識也漸漸平息。
我感覺到她們在向我道別，隨後徹底散去。
後山的那六個受害者，終於得以安息。
三個月後。
市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陳建業和那幾個活埋妻兒的淘金客，全被判了死刑。
聽判決的時候，陳建業戴著手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衝著旁聽席上的我瘋狂磕頭。
“秀兒，我真是窮怕了......”
“你原諒我，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你不是窮怕了。”
我聲音很輕。
“你只是太貪了。”
法警把他強行拖了出去。
走廊裡一直迴盪著他絕望的哭喊聲，還有關於金子的瘋話。
我沒有回頭。
離開法院後，我沒有回那個村子。
我託人把老家的破房子賣了。
連同那些被黃泥封死的爛傢俱，全都留在了那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大山深處。
我帶著寶兒，坐上了去南方的綠皮火車。
車廂裡很擠，到處都是出門打工的人。
有人在興奮地聊著哪裡的錢好掙，哪裡能發大財。
我抱著熟睡的寶兒，轉頭看向窗外。
火車正轟隆隆地駛出大山。
穿過長長的隧道，刺眼的陽光一下子照進車廂。
我低下頭。
手心那道被生鏽柴刀割破的傷疤，已經結了痂。
寶兒在睡夢中砸吧了一下嘴，兩隻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我把他往懷裡攏了攏。
窗外的山影越來越遠，徹底被拋在了身後。
我們終於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