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淘金歸來後瘋了,他說在山裡見到了山神_第8章 8我被死死困在一個完全漆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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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死死困在一個完全漆黑的地方。
周圍全是又黏又臭的黃泥。
泥漿沒過了我的胸口,還在一點點往上漲。
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力,每一次喘氣,都能聞到那種地底深處腐爛發黴的土腥味。
透過一層模模糊糊的視線,我看見“自己”正坐在衛生所的病床上。
“我”慢慢轉過頭,死直直地盯著旁邊小床上的寶兒。
那張屬於我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人的笑。
“我”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朝著寶兒纖細的脖子抓過去。
手剛伸到一半。
一把沾著黑紅液體的掃帚猛地砸了過來。
直接擋在了“我”的手和寶兒之間。
是馮瞎子。
他雖然瞎了眼,但耳朵極靈。
他聽出了我呼吸的動靜不對,也感覺到了屋裡突然降下來的溫度。
掃帚上沾的是黑狗血。
“我”的手背剛碰到掃帚的毛,立刻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
皮肉接觸到狗血的瞬間,冒出一股難聞的白煙,瞬間被燙出一片焦黑。
“我”猛地縮回手,惡狠狠地盯著馮瞎子。
衛生所裡的赤腳醫生嚇得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連藥箱都撞翻了。
馮瞎子雙手握著掃帚,死死護在寶兒的小床前。
他渾身都在發抖,但寸步不讓。
“滾出她的身子!”馮瞎子大吼。
“我”不僅沒退,反而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我”頂著那隻被嚴重燙傷的手,直接朝馮瞎子的脖子掐過去。
在這具身體深處,我拼命掙扎。
黃泥已經淹到了我的下巴。
我聽見寶兒在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針一樣紮在我的神經上。
我絕對不能讓這個怪物碰我的孩子。
我張開嘴,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
鐵鏽一樣的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劇烈的疼痛讓我短暫地衝破了黃泥的壓制。
就在“我”的手即將掐住馮瞎子脖子的瞬間。
我硬生生奪回了右手的控制權。
我猛地調轉方向,一把抓起旁邊桌上的玻璃藥瓶。
狠狠砸在鐵架床的邊緣。
玻璃碎裂,四處飛濺。
我握著最大的一塊鋒利玻璃碎片,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左臂。
玻璃狠狠劃破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鑽心的疼。
但這種疼讓我徹底清醒了一秒。
我用盡全身力氣,衝著馮瞎子大喊:
“馮叔!”
“邪祟在我腦子裡!”
喊完這句話,腥臭的黃泥瞬間沒過了我的頭頂。
我再次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拔出胳膊上的玻璃碎片,隨手扔在地上,連看都沒看一眼流血的傷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身上沾滿黃泥的村民衝進了衛生所。
帶頭的是村長,他手裡還拿著一把折斷的鐵鍬。
村長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看著馮瞎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打架。
“老馮,你讓我們去後山挖那個廢金礦......”
“挖到了。”
“作孽啊,全是作孽啊!”
村長丟下鐵鍬,捂著臉蹲在地上,竟然大哭起來。
其他村民也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有幾個人甚至扶著門框在乾嘔。
他們在那座廢棄的金礦深處,挖開了六個被黃泥死死封住的土窯。
裡面根本沒有什麼金子。
土窯裡,直挺挺地站著六個女人。
那是過去三年,跟著那六個淘金客一起消失的妻子。
她們的懷裡,全都死死抱著一個已經成了乾屍的嬰兒。
她們當時根本沒有死。
她們被活生生地封在黃泥裡,成了支撐礦洞的“活人礦柱”。
村長說,挖開泥土的時候,那六個女人的眼睛全都是睜開的。
每個女人的臉上、身上,全都長滿了那種詭異的金錢斑。
她們的嘴巴大張著,裡面塞滿了黃土。
那六個淘金客,為了掩蓋自己拿老婆孩子換黃金的罪惡,親手把活生生的人埋在了地下。
我被壓制在黑暗裡,聽著村長斷斷續續的描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就是陳建業想要給我的結局。
如果我今晚沒能反抗,我也會變成那樣的怪物。
被永遠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懷裡。
馮瞎子聽完,用力頓了一下柺杖,木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把她綁起來!”
“帶去祠堂!”
村民們一擁而上。
“我”力氣大得驚人,接連掀翻了三四個壯漢。
但終究架不住人多,加上黑狗血的壓制,“我”最終被粗麻繩死死捆住。
他們把我押到了村裡的老祠堂。
麻繩繞過粗大的承重木柱,將我綁得結結實實,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馮瞎子把寶兒放在離我最遠的供桌上。
他搬了條長凳,坐在我面前。
為了壓制邪祟,馮瞎子在地上撒滿了厚厚一層香灰。
我困在身體裡,拼命想要傳遞訊息。
我強忍著泥漿灌進鼻腔的窒息感,艱難地抬起腳。
在腳邊的香灰上,歪歪扭扭地劃出兩個字。
救我。
字剛寫完,“我”的腳尖就在地上輕輕一抹。
香灰被抹平,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我”抬起頭,看著守在旁邊的村民。
臉上的戾氣消失了,換上了一副可憐哀求的表情。
“我”紅著眼圈,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看著供桌上的寶兒。
“村長,馮叔這是幹什麼呀。”
“我”的聲音虛弱又委屈,帶著濃濃的哭腔。
“寶兒餓了,他一直在哭。”
“你們行行好,給我解開吧,我要給孩子餵奶。”
幾個年輕的村民聽到這話,面露不忍。
他們互相看了看,有人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解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