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次分手後,他先喝了忘情水_第3章 我按滅屏幕
」
我按滅螢幕,把手機放回原處。
3.
周硯頭一回提散夥,是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
他說自己少爺脾氣太重,學不會體貼,往後遲早會傷到我。
解釋時。
他始終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目光一次也沒落到我臉上。
我點頭:「好。」
答得太快,連我自己都沒來得及反應。
一列失控的火車迎面衝來。
我站在鐵軌中央,卻把那陣轟鳴誤認成了風。
周硯反而僵住:「你......這就答應分開?」
他馬上又慌亂地補救:「你不會去尋短見吧?林晚,你要是心裡難受,我們也不是不能——」
我搖頭截住後半句,身體和嗓音都隔著一層厚膜:
「不會,也不必。」
周硯發了很久的愣,少爺脾氣終於被頂起來。
他嘴唇緊繃,眼神也沉下去:
「行,散就散,誰先回頭誰是狗!」
第二天我在甜品店兼職。
他戴著一圈黑色頸帶,堂而皇之地趴上櫃臺。
「汪汪,老婆,你以前唸叨的HO比例火車模型,我給你帶來了。」
「還想吃哪塊蛋糕?我先結賬,在這兒等你下班,汪汪。」
我望著他,又看了看那隻模型。
我能怎樣責怪他?
他接近我,終究還是為了替兄長償還舊債。
我也說不出口:
「你同樣有罪,你也該?。我這一生都不願再見你!」
下班前,媽媽又發來語音,催我把這個月的家用轉回去。
錢到賬後,對面立刻沒了動靜。
往上翻,全是催款,沒有一句問我過得好不好。
所以我同意複合。
至少在那一天,只有周硯沒有先向我索取。
哪怕他的善意另有目的,也確實落到過我身上。
快渴?的人喝到毒酒,第一反應仍會是感激,又哪有資格挑味道。
此後分手漸漸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每當周硯認為我的身體和情緒已經穩定,即使沒有他也能過好。
他就挑一條自己的毛病,鄭重其事地離開。
他每回都放狠話,刪合影,清空朋友圈,再抹掉對話記錄。
七百多回下來,電話乾淨得像才恢復出廠設定。
可第二天一到。
他又偷偷來看我。
他會檢查我有沒有哭,眼眶紅不紅,是否按時吃飯。
只要我顯出半點失常。
他便立刻湊回來求和。
一次又一次。
他先把關係切斷,再親手把斷口接起來。
彷彿只有這樣。
他才能確認我還留在原地。
他的底線越退越遠。
後來甚至主動裝上當初厭惡的戀愛應用,答應隨時彙報位置,狼狽得一點體面都不剩。
這樣拉扯七年後。
我們住到了一起。
周硯在市中心有套公寓,離我工作的地方很近。
他仍隔幾天便要散夥,有時上午說完再見,下午卻興沖沖帶我去鐵路博物館;深夜抱著我低聲說「我們還是分開吧」,天亮後又繫著圍裙替我做早飯。
我明白那不是喜歡。
保護、愧疚、不放心和無法收手,都只能證明他不甘心,不能證明他愛我。
我的身體裡也有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洞。
哥哥走後,風總從那裡穿過,讓我從裡到外都是空的。
我甚至開始盼著一次次分開......因為周硯每一次離開,最後都指向回來。
那會讓我誤以為。
他對我也許不全是虧欠。
只要等得夠久。
他總會再次敲門。
我也總能借那一刻騙自己。
哥哥以後,仍有人捨不得真正丟下我。
有一天。
我痛經得厲害,提前離開公司。
定位顯示周硯在一家法國餐廳。
我誤以為他準備了驚喜,忍著疼趕過去。
隔著明淨的落地窗。
我看見他和宋予安相對而坐。
我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
只看見宋予安笑著捶了下他的肩。
周硯沒有躲,嘴角自然揚著,整個人前所未有地放鬆。
他們舒展又般配。
周硯若真正愛上誰,本來就該是她。
沒有秘密壓著,沒有償債似的負罪感,連笑都很輕。
我站在街對面,腹部一陣陣墜痛,許久才承認。
我也拖住他太久了。
玻璃裡面的周硯沒有警惕,沒有賠罪般的小心,肩背都是松的。
那才像他原本該有的樣子。
而我馬上就要二十四歲,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都該結束。
那晚周硯回到公寓,玄關燈亮著。
我收好的箱子擺在門邊。
他一看便抓緊拉桿,急著解釋,是妹妹騙他赴約。
他事先不知道那是相親;他和宋予安只是兒時舊友,絕沒有別的意思。
每句話都合情合理。
可我望進他的眼睛......第一次主動開口:
「周硯,我們分開吧。」
他的解釋猛然停住。
「......你說什麼?」
我垂下眼:「我們的關係從起點就不健康,你也該好好面對現實。」
「我和你走不到以後。」
真正沒有以後的人是我。
再過三個月就是生日。
我就要活得比哥哥更久了。
周硯眼眶瞬間紅透。
他攥住我的手腕,??盯著我:
「你故意嚇我,對不對?我總把分開掛在嘴邊,所以你要罰我,是不是?老婆,我錯了,以後再不提了。我們別散,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這次是真的,不會再和好。
」
周硯茫然地鬆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眼底通紅,仍勉強守住最後一點風度:
「好......好,我接受你的決定。」
「林晚,願你往後每一年都平安,也能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