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次分手後,他先喝了忘情水_第2章 所以收到周硯寫來的信時
所以收到周硯寫來的信時。
我先打量了這個剛從私立學校轉來的少年。
他乾淨得過分,骨相利落,白襯衣上連一道褶都沒有。
我再低頭看那封所謂的「情書」,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
「你好,我覺得你人很好,祝你心理健康,長命百歲。」
句尾還配了一顆碩大的愛心和一根豎起的拇指。
我轉頭便把信交給了老師。
周硯本來也不是為讀書才轉學。
他總在我附近晃,目光若即若離地追著我。
高考衝刺那陣。
爸媽捨不得替我買練習題。
周硯便購來成摞的資料,趁我不在全塞進書桌。
他在食堂見我為了省錢只吃素菜。
第二天。
他便偷拿我的飯卡,一次充進去一萬塊。
我分進重點班。
周硯這個常年墊底的人索性讓家裡託關係,也擠到同一間教室。
從此無論上課還是下課。
我一抬眼就能撞上他的餘光。
我甚至懷疑他被什麼東西強迫著接近我,完不成任務便會?。
我曾直截了當地問。
他為什麼非要對我這麼上心。
周硯只怔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得明亮:
「哪有什麼原因。」
「我願意對你好,也願意看你高興,不可以嗎?」
我的心第一次脫離掌控,重重跳了一拍。
我開始相信......除哥哥以外,也許還有第二個人能見過真實的我,仍不轉身。
最後先越過界的人反而是我。
那天放學,幾個混混把我堵在路邊,嬉笑著來扯我的校服。
我拼命掙開。
恰好看見周硯,便衝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對身後的人喊:
「這是我男朋友!他家開著大公司,你們敢再碰我一下,就等著倒黴吧!」
周硯全身僵了半秒。
隨後立刻把我塞進車後座,命司機開車,直接帶我回了家。
車門再開啟時。
他還處在兄控年紀的妹妹正站在門廊下。
周寧先看看抱著哥哥胳膊、哭得一塌糊塗的我。
隨後。
她又看看身體繃直、耳朵紅透的周硯。
從那天開始。
她毫不遮掩地討厭我,認定我是個會算計、不擇手段的壞女人。
她並沒有看錯。
我太捨不得這份喜歡。
恨不得把它攥到掌心,再縫進血肉裡,永遠不許它流走。
那時的我沒有別的東西可留,便把他每一次回頭都看得比命還重。
此後我藏得更深,把自己裝成開朗明亮、毫無陰影的人。
我謹慎地維持那層外殼,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第一次露出破綻是在高考結束後,那是我們正式戀愛的第三天。
我害怕分開,想往周硯的手機裡裝一個戀愛應用。
可以隨時定位、檢視軟體使用時間,還能共享螢幕。
周硯才聽完,眉心便擰緊了:
「我們是在談戀愛,還是在坐牢?這樣太不健康了。林晚,你怎麼會冒出這種念頭?」
我心跳快得發疼,馬上改口,說那只是網上流行的玩笑。
他盯了我很久,終於吐出一口氣:
「真嚇?我了,我還以為你被人教壞了。」
他揉亂我的頭髮,語氣又軟下來:「你想知道我在哪兒,直接打電話問。什麼時候都可以,好不好?」
可從那以後。
我反而更擅長消耗自己。
別人那一點「沒有那麼喜歡」,我總能最先發現。
媽媽陪我試衣服,每一件都要先挑毛病;我每天回家,對著只顧看電視的父親喊「爸爸」
,他喝著啤酒,連一個敷衍的「嗯」都懶得給。
久而久之,我學會先數別人少給我的那一部分,再懷疑已經拿到手的好意是不是隨時會被收走。
周硯待我很好,卻從不主動牽我的手,也很少吻我。
所以有一次他去洗手間。
我還是沒忍住,解開了他的手機。
我點菜的時候。
他一直在和另一個人傳訊息。
我早就知道他有一位青梅。
兩家是世交。
可他平日幾乎不在我面前提她。
我自然也不知道。
他們會在背後談起我。
最新一條寫著:
「宋予安:阿硯,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跟林晚分開?」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又一點點往前翻。
每劃過一條訊息。
周硯過去那些不肯說明的停頓便多出一個答案。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周硯轉到我們學校,不是偶然,而是因為他大哥。
他從小崇拜那位兄長。
大哥公司裡一名新職員入職第二天便跳?,所有傳言都指向老闆。
周硯的第一個反應是憤怒。
他要查清整件事,拿證據替大哥洗掉嫌疑。
可他越查,事情越難看。
?者和他大哥同歲,兩人還做過同班同學。
那個外表溫和有禮的兄長,學生時代曾長期霸凌對方。
受害者拼命考進好大學,又爭進人人羨慕的大公司,本以為終於擺脫舊日陰影。
可一抬頭。
他的新上司竟還是噩夢裡的施暴者。
那個年輕人最後留下遺書,也留下一個妹妹,恰好和周硯同歲。
聊天裡。
宋予安接連發來三句話:
「可那全是你大哥犯的錯,與你有什麼關係?」
「阿硯,你親口說過,你根本不喜歡她,接近她只因為愧疚,想補償她。
」
「別再拖了。時間越長,你越擺脫不了她,最後一生都要被她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