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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生日我和老公說好，喊上我爸媽和公婆，一家人安靜吃頓飯。
婆婆還特意叮囑我多做幾個菜，說大家聚一起也不容易。
可當我在廚房忙完四小時出來時，客廳裡全是人。
大姑姐一家窩在沙發上嗑瓜子。
小叔子兩口子趴在陽臺上抽菸。
婆婆的兩個姐妹正在翻我冰箱。
孩子們在地毯上追著跑，果汁灑了一地。
婆婆正在給電視換臺，笑著衝我喊：
“念念菜做好了？過生日人多熱鬧！喜慶！”
老公摸摸後腦勺，語氣隨意。
“媽想給你熱熱鬧鬧過個生日，臨時喊了幾個親戚。”
“怪不得讓我多做菜，16個人，14把椅子，你打算怎麼坐？”
他笑容僵了下，目光落在我爸媽身上。
“要不叔叔阿姨先回去，改天再一起吃？”
我媽連忙要穿鞋往外走。
“沒事沒事，改天吃也一樣。”
我看著她彎下去的腰，忽然什麼都不想忍了。
下一秒，我直接掀了整個桌子。
“既然這樣，那都別吃了。”
......
生日那天，天還沒亮我就起來了。
婆婆周桂芬三天前就給我打了電話，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客氣。
“念念啊，你生日那天多做幾個菜，大家聚一起也不容易。”
我當時心裡還挺暖的。
結婚三年，婆婆第一次主動提我生日的事。
我以為她說的是兩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
想著要好好感謝一下我爸媽，畢竟是他們生我養我。
於是我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
紅燒肉是我爸最愛吃的。
我媽喜歡吃酸辣土豆絲。
清蒸鱸魚是婆婆的最愛。
公公愛喝排骨湯。
老公陸衍愛吃糖醋小排。
我一樣一樣挑著，恨不得把所有人愛吃的都備齊了。
回到家，我直接鑽進了廚房。
這扇隔音門是陸衍去年專門裝的。
他嫌做飯的聲音吵，又嫌油煙味飄到客廳燻人燻房子。
裝完門還立了規矩：
每做好一道菜先放進保溫箱，等全部齊了，再一次端出去。
我當時沒說什麼。
反正做飯的人是我，怎麼方便怎麼來吧。
洗菜、切菜、炒菜。
紅燒肉要小火慢燉。
清蒸鱸魚要掐準時間。
酸辣土豆絲要現炒才脆。
排骨湯要提前兩小時燉。
我在這扇隔音門後面忙得滿頭汗。
外面偶爾能聽見模糊的嗡嗡聲。
我還以為是爸媽和公婆到了，心裡盤算著一家人今天難得湊齊。
等我把最後一道湯盛進保溫盒，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
我抬手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
我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推開隔音門。
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裡全是人。
大姑姐陸薇穿著她那條花裙子，窩在沙發上嗑瓜子，殼掉了一地。
她老公舉著手機給她拍照。
小叔子陸航和他老婆趴在陽臺上抽菸，煙味直往屋裡鑽。
婆婆的兩個姐妹周桂香和周桂蘭，正開啟我家冰箱翻來翻去。
我昨天特意買的車釐子，被她們一顆顆拽出來看。
我給今天準備的蛋糕和飲料，也被翻了個遍。
幾個孩子在地毯上瘋跑。
其中一個端著果汁，跑著跑著，
“譁”地一聲，整杯果汁潑在了地毯上。
而我爸媽被塞在陽臺角落的兩個小凳子上。
我爸有慢性鼻炎，最怕聞煙味。
可他正對著的，就是陸航那張叼著煙的臉。
我媽咳了好幾聲，想往邊上挪，可那角落就那麼大。
我特意給他們留的沙發主位，被陸薇的小兒子霸佔了，
那孩子正拿靠墊當滑梯玩。
婆婆坐在電視機前換臺，看見我，笑著招呼。
“念念菜做好了？過生日人多熱鬧！喜慶！”
我沒說話，胸口悶悶的，快步走過去拉起我爸媽。
“你們到裡面坐。”
我媽連忙站起來拍拍我的手。
“沒事，我們坐哪都一樣。”
“廚房小，媽也沒去給你幫忙，累壞了吧。”
話音剛落，陸衍從小儲物間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包冰塊。
我們四目相對，他明顯愣了一下。
“老婆你忙完了？”
“怎麼回事？”
他摸了摸後腦勺，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就媽想給你熱熱鬧鬧過個生日，臨時喊了幾個親戚。”
我掃了一圈。
陸薇一家四口。
陸航一家四口。
周桂香和周桂蘭。
十個人。
加上我們原本說好的六個。
一共十六個人。
我又看了眼餐廳。
家裡餐椅，加上圓凳，加上從書房搬來的摺疊椅，總共十四把。
我忽然想起婆婆那句“多做幾個菜”。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轉頭看向陸衍。
“怪不得讓我多做菜。16個人，14把椅子，你打算怎麼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