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我水杯後，這女兒我不要了_第 9 章 大門外

第 9 章

大門外，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走了進來。

是小瑾。

她穿著傅晚吟給她買的新衣服，但整個人卻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那雙曾經總是閃爍著光芒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紅血絲，顯得黯淡無光。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逼她簽下的《斷絕父女關係宣告書》。

“小瑾......”

我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像是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

我不敢靠近她。

我怕我一靠近，她就會像那天一樣，露出那種恐懼到極點的眼神。

小瑾沒有看我，她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到茶几前。

她把那張宣告書放在茶几上，然後慢慢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

“小姨說，您趕我走，是因為水裡有毒。”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是因為，媽媽要殺您，而且還要讓我當兇手。”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只能拼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是。”我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小瑾看著我，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水汽。

“那您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質問著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解。

“我是十二歲，不是兩歲！”

“我知道什麼是毒藥，我知道什麼是殺人！”

“您只要告訴我，不要喝那杯水，不要給您端那杯水，我就會聽話的！”

“您為什麼要罵我？”

“為什麼要踩碎我的金牌？”

“為什麼要逼我籤這個東西？”

她指著那張紙，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您知不知道，當您說我噁心的時候，我心裡有多難受？”

“我以為......我以為您真的不要我了！”

小瑾突然崩潰了，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和委屈，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著我的心。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衝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小瑾......”

我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錯了......爸爸不該那麼對你......”

“可是爸爸不敢賭啊！”

我緊緊地抱著她，彷彿要把她揉進我的骨血裡。

“你媽媽她不是人，她是個惡魔。”

“如果我告訴你真相，你一旦表現出一點異常，她就會立刻對你下手。”

“我不能失去你......我真的不能......”

我摸著她瘦削的脊背，眼淚浸溼了她的衣領。

“爸爸寧願你恨我一輩子，也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活著。”

小瑾在我的懷裡拼命掙扎著。

她用小手捶打著我的肩膀，一邊哭一邊喊：

“可是我不想平安地活著，卻沒有爸爸！”

“您怎麼能這麼自私！”

“您以為把我趕走就是保護我嗎？”

“您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是您冷冰冰地看著我，讓我滾！”

她猛地推開我，指著我口袋裡露出一角的金牌。

“您把我的心都踩碎了，現在又來跟我說對不起！”

“傅硯辭，我討厭你！”

小瑾哭喊著，轉身朝門外跑去。

“小瑾！”

傅晚吟想去攔她，卻被我拉住了。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小瑾消失的方向，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知道，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彌補。

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救了她的命，卻也親手殺死了那個曾經滿眼都是我的孩子。

傅晚吟歎了口氣，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給她點時間吧。”

“她畢竟是個孩子，經歷了這麼多，心裡肯定很難接受。”

“我先帶她回去，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再好好跟她談談。”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

傅晚吟離開了。

屋子裡再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殘破的金牌。

上面的劃痕清晰可見，就像我和小瑾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我把它放在手心裡，一點一點地撫平。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極其冷酷的聲音。

“傅硯辭先生嗎？”

“我們是省公安廳刑偵局的。”

“關於江芷蔓的案子，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疑點，需要您配合調查。”

我愣了一下。

“新的疑點？”

“是的。”

對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我們懷疑，江芷蔓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犯罪組織。”

“而且，這個組織的目標，可能不僅僅是您名下的財產。”

“還有......”

“您的女兒，江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