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霜雪赴_第13章 你懂吧
「你懂吧?沈難!」
我百忙之中去送了盧神醫一程。
外公真的沒說錯,上京之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慕荷卻傻傻的:
「我覺得還行啊?流民的鍋裡還在煮肉吃呢。」
我掩下一抹苦笑,沒告訴她那是什麼肉。
盧神醫也沒說,立馬擋住了慕荷的視線,不讓她看那鍋。
又催促我回去:
「回吧,沈難這人不愛乾淨。
「你盯著他回府務必沐浴更衣。
「不過月餘,我定歸來。」
31
瘟疫愈演愈烈,就連上京之內都哀鴻遍野。
就在此時,彘王驟然發難。
欽天監傾巢而出,跪在宮外請願:
「天降災禍,必有妖邪!
「斬妖除魔,海晏河清!」
矛頭直指公主殿下。
皇上默許了。
於是,不言公主被捆上了火架,推到長街之上。
我又急又惱:
「這太荒唐了!
「薛頌,想想辦法!」
可他卻默然不語。
彘王嘴角帶著一抹狠戾的笑容:
「妹妹,不是會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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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跟閻王爺說吧!」
說罷,將火把一丟。
公主腳下當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就在我試圖突破防禦救人之時,薛頌拉住了我。
他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難過。
我還未來得及細想,一滴水落在了我的臉上。
「這雨水......怎麼帶著一股藥味兒?」
話音未落,大雨傾盆而下。
澆滅了公主腳下的烈火。
也澆醒了麻木的百姓。
到處都是驚呼:
「我的孩子醒了!」
「天啊!高熱褪去了!」
「感謝神女!」
我陡然向上看去。
不知何時,公主身上繩索盡除。
她不施粉黛,卻宛若真正的神女。
下一刻,欽天監帶頭指認公主那位大人大聲疾呼:
「臣錯將神女當妖邪,萬?不足惜!」
說罷,當即拔劍自刎。
屍身落地那一刻。
公主仰天而立,聲音衝破雲霄:
「天道不公!
「宣之於口!」
話音未落,所有人開始齊聲高呼。
就在四下震耳欲聾之時,我彷彿聽到有人在喊我。
我擦去臉上的雨水,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
卻看見慕荷拼命扒開人群朝我跑來。
她臉上滿是汙泥,被眼淚衝開一條一條的溝壑。
嘴裡一開一合說著什麼,卻聽不清一個字。
我躍上屋頂,落在她身前。
一把接住踉踉蹌蹌的慕荷,大聲問:
「你說什麼?!」
慕荷聲音太小了,根本喊不過激動的百姓。
於是她只好掏出一個瓷罐塞給我。
瓷罐開啟那一刻,我瞳孔一縮。
是骨灰。
慕荷手臂上纏著白紗,身後少了一個兇兇的老頭兒。
盧神醫,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月餘定歸。
英魂歸來,可不算踐諾啊。
32
瘟疫彷彿一場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盧神醫的靈堂前,薛頌前來弔唁。
他上過香後,似乎想安慰我幾句,卻被我後退躲開。
我指了指鼻子:
「夫子,你身上的薰香......和公主用的一模一樣。」
薛頌手指微縮,幾次張口想說什麼,最後只無力地垂下手臂。
「你早知道,對不對?」
「對。」
「一切都是你策劃的,對不對?」
「半對。」
他說瘟疫是彘王一手炮製,他只不過借力打力。
欽天監自刎的官員,從一開始就是公主的人。
他假意投靠太子,偷來瘟疫藥方,又親口指認公主是妖邪。
最後在關鍵時刻以命扭轉局面。
如今上京之內,朝堂之上,公主最得人心。
不知何時,公主走到了薛頌身後,親暱地拉住他:
「夫子,你的愛徒彷彿不喜歡你了呢。
「但本宮可稀罕你得緊呢。
「不如......你給我當駙馬,可好?」
薛頌不說話,只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公主轉向我:
「不知葉將軍可願加入本宮的陣營?」
我冷笑回絕:
「不必了。
「你有這個狠勁兒,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有沒有我都一樣。」
公主也不在意,轉身離開:
「夫子,我在馬車裡等你。」
薛頌聲音嘶啞:
「荔枝,對不起。」
我給盧神醫燒了一刀紙,滿眼都是失望:
「拉太子下馬,就這麼重要嗎?」
薛頌一字一頓:
「若我此生只能做成一件事,那一定是讓太子永無翻身之日。」
火光蠶食著粗糙的冥紙。
我抬眸望向薛頌的背影。
他和公主似乎很般配。
一樣的謀略無雙。
一樣的......不計代價。
33
我和薛頌陷入了冷戰。
但情勢容不得我多想。
犬戎藉口大昭悔婚,起兵叩邊。
邊境守將原本是燕王的人,由於燕王倒臺,早已無心戀戰。
邊境線一擊即潰。
關鍵時刻,竟然是被流放的燕王頂住了。
他流放半途聽聞訊息,當即轉道。
沿途收編了殘兵敗將,硬是以一比五的兵力,將犬戎主力部隊攔在了天穹關外。
等外公和舅舅帶人去支援時,燕王已經失去了一條腿。
奄奄一息的燕王被送回上京。
彘王卻橫加阻攔,不許開城門:
「誰知道這是不是亂臣賊子的詭計呢?!」
葉明珠跪在城門處給守城士兵磕頭:
「求求你們放他進來!
「你們看不見嗎?他只剩一條腿了!
「他再也不會謀反了!」
最後還是皇上下旨,大開城門,迎燕王入京。
我神情複雜地看著父王。
他很狼狽,左腿齊根斬斷,一隻耳朵不見了。
葉明珠也不嫌棄,用盡全力扶著他。
見我看他,父王挑挑眉梢:
「看什麼?
「我是亂臣賊子,不是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