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她二十五年,我卻說她是偷來的_第四章 認親宴定在江歸生日那天

養了她二十五年,我卻說她是偷來的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天馬流星拳

第四章

認親宴定在江歸生日那天。

周啟明包下了渡口對面的臨江酒樓。

桌上只擺了六副碗筷。

宋雅芝帶來了一條珍珠項鍊。

她站在江歸身後,試了幾次,都沒能扣好搭扣。

最後,還是我接過項鍊。

“我來吧。”

我替她扣好。

鏡子裡的姑娘眉眼清秀,脖頸修長。

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泡在洪水裡,哭得快要斷氣的孩子了。

宋雅芝紅著眼說:“真好看。”

江歸不自然地低下頭,先給我盛了一碗湯。

她嚐了一口,確定味道不重,才推到我面前。

周啟明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沉默了很久。

“歸歸,省電視臺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

“只要你願意,原來的調職仍然有效。”

江歸握著湯勺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她盼了六年的機會。

為了確認一個失蹤孩子的身份,她曾在山裡守過三天三夜。

她幫那麼多人找到了回家的路。

如今,終於輪到她走向更大的地方。

可片刻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我媽一週要做三次透析。”

“她離不開我。”

我猛地將湯碗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歸第一反應卻是來扶我。

“媽,你有沒有燙到?”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誰要你留下來?”

她僵在原地。

我從布包中取出一張泛黃的舊報紙,重重拍在桌上。

尋人啟事裡,是一張模糊的嬰兒照片。

日期,正是我撿到江歸後的第九天。

江歸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

“你的尋人啟事。”我看向她。

宋雅芝猛地站起來。

“你見過?”

“二十五年前就見過。”

我指著上面的聯絡電話。

“電話號碼和地址,我全都記下來了。”

“可我沒有聯絡你們。”

宋雅芝踉蹌了一下。

周啟明連忙扶住她。

江歸卻一動不動。

她盯著那張發黃的紙,嘴唇輕輕顫抖。

“為什麼?”

我迎上她的目光。

“那時候我丈夫剛死,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保住。”

“我一個人守著渡口,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正好,洪水給我送來了一個女嬰。”

江歸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所以,你明明知道他們在找我,卻還是把我留下了?”

“對。”

“這些年,你從來沒想過把我還回去?”

我笑了一下。

“還回去,我怎麼辦?”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總得有人給我養老送終。”

包間裡只剩江水拍岸的聲音。

江歸突然抓起那張尋人啟事,一遍遍看。

半晌,她啞聲問我:

“所以,是你明知道我有家,卻故意把我留下來的。”

我點了點頭。

“你可以當我是偷來的。”

江歸眼裡的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我從木盒裡拿出一隻紙船,遞到她面前。

“現在你親生父母有錢,也願意替我出治療費。”

“你可以走了。”

她看著那隻船。

小時候每逢下雨,我都會給她折一隻。

我告訴她,船不怕水。

只要一直向前,總能找到岸。

下一秒,她奪過紙船,狠狠砸在我身上。

輕飄飄的紙沒有重量。

落在胸口,卻像一塊石頭。

“林秀雲。”

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該是誰的女兒?”

她哭著轉身。

宋雅芝追出去前,將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兩百萬,還有後續的治療費。”

“這是我們答應給你的。”

“從今以後,請你不要再找她。”

我攥緊銀行卡,故意揚高聲音。

“錢到手了,我還找她幹什麼?”

門外的江歸停了一瞬。

終究沒有回頭。

她坐進周啟明的車裡,隔著車窗看了我最後一眼。

“我跟你們走。”

車門緩緩關上。

我站在酒樓門前,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裡。

腳邊,那隻被揉皺的紙船已經溼透。

我蹲下來,一點點撫平它的褶皺,將它放進江裡。

水流託著它,搖搖晃晃地漂向遠處。

我的女兒終於找到家了。

她應該去省城,去做想做的節目,去看渡口之外的世界。

至於她恨不恨我,已經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這一次,她能走得遠一點。

再遠一點。

永遠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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