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化工廠爆炸,濃煙嗆得我咳出血。
消防指揮官顧霆淵踹開門,把唯一的防毒面罩扣在了他初戀臉上。
“她有哮喘,你體能好,自己憋氣跑出去。”
他抱著初戀衝進火海,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留。
火舌吞噬了安全通道,鋼筋砸斷了我的脊椎。
我在絕望中摸出手機,網戀物件的特別關心響了。
“老婆,我正在執行任務,等我回來娶你。”
那個頭像,是顧霆淵從不離身的打火機。
原來我聊了五年的靈魂伴侶,是現實裡恨我入骨的死對頭。
濃煙灌進肺裡,我連呼吸都帶著血沫。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按下了視訊通話。
鏡頭對準了我被燒焦的下半身,和頭頂搖搖欲墜的承重牆。
“不用等了,顧指揮官。”
“我替你的初戀,死在火場裡了。”
1
影片接通了。
手機那頭傳來嘈雜的風聲和呼喊聲。
顧霆淵的聲音穿過烈火的爆鳴,帶著一絲不耐和急切。
“林微?你又想幹什麼?”
“我在出現場,有事快說!”
他的語氣,和我那個網戀了五年的愛人“淵”截然不同。
“淵”從不會用這種命令的口吻對我說話。
他只會溫柔地叫我“老婆”,說我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
我笑了,血沫從嘴角湧出。
光?
他的光,是白若,從來不是我林微。
我沒力氣說話,只是把鏡頭轉了轉。
讓他看清我被壓在鋼筋下的雙腿,血肉模糊。
再讓他看看我身上燃燒的衣物,和我身後被烈焰封死的唯一的門。
最後,鏡頭定格在我被濃煙燻得漆黑的臉上。
“顧霆淵。”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得像被踩過的玻璃。
“你不是讓我自己跑出去嗎?”
“我跑不動了。”
“你滿意了嗎?”
手機那頭,顧霆淵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似乎聽見他喊了我的名字,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惶。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頭頂的承重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
巨響過後,世界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和死寂。
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螢幕的光,是我墜入地獄前最後看到的東西。
......
再次恢復意識,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刺醒的。
白色,一切都是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還有我同事張然那張比紙還白的臉。
“微微,你醒了?”
他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動了動手指,想撐著坐起來,卻發現腰部以下毫無知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升起,瞬間凍結了我全身的血液。
“我的腿......”
張然別開臉,不敢看我。
“林微,你被砸下來的預製板壓斷了脊椎神經......”
“下半身,癱瘓了。”
癱瘓了。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在我腦子裡反覆切割。
我是一名急診科醫生。
我每天都在和死神賽跑,用我的雙腿,跑出一條條生命通道。
現在,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張然看我失魂落魄,不忍地補充道:“還有三度燒傷,主要在下肢和背部,植皮手術很成功,但以後......”
他沒說下去,但我都懂。
會留下醜陋的疤痕,一輩子。
病房的門被推開,護士長走了進來,一臉的義憤填膺。
“林微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麼說!”
“所有人都說顧霆“淵那小子是英雄,臨危不亂,從火場裡救出了他那個有哮喘的初戀!”
“報紙上全是他的正面報道!什麼最美逆行,什麼鐵漢柔情!”
護士長氣得直拍大腿,“我呸!什麼狗屁柔情!把你一個大活人丟在火場裡,算什麼英雄!”
張然拉了拉她:“李姐,少說兩句,微微才剛醒。”
“我偏要說!”
護士長指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新聞,“你們看看,那女的叫白若吧?我記得她,以前老來我們急診,說自己哮喘。”
“可我上次在馬拉松比賽的終點看見她了,跑了半馬,臉不紅氣不喘的,這叫有哮喘?”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電視畫面裡,顧霆淵穿著一身被燻黑的消防服,正小心翼翼地把白若從懷裡放下。
白若臉色蒼白,依偎在他懷裡,一副受驚過度的柔弱模樣。
記者們的閃光燈不停閃爍,將這一幕定格成英雄救美的佳話。
顧霆淵的臉上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是一片死灰。
他推開所有話筒,瘋了一樣到處抓著人問。
“林微呢?你們有沒有看到急診科的林微醫生!”
“她出來了嗎!”
一個年輕的消防員拉住他。
“顧隊,我們進去第三次搜救了,沒發現林醫生......”
“現場發生了二次坍塌,B區的倉庫......已經平了。”
顧霆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通紅著眼,死死盯著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
那樣子,彷彿是要生吞了那片火海。
護士長冷笑一聲,關掉了電視。
“現在知道找了?早幹嘛去了!”
“林微,這種男人,不值得。”
我當然知道他不值得。
可我用了五年時間,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把他當成了我唯一的信仰。
2
我和“淵”是在一個醫療論壇上認識的。
五年前,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十個小時的手術,病人還是沒能救回來。
家屬在走廊裡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罵我是庸醫。
我躲在樓梯間,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懷疑。
就在那時,我收到了一個陌生人的私信。
頭像是黑色的,只發來一句話:“你已經盡力了。”
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知道我的事。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和疲憊都找到了一個出口。
我抱著手機,和他聊了一整夜。
他叫“淵”,他說他是一名需要隨時待命的特殊職業,常常在生死邊緣徘徊。
所以他最懂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從那天起,我們成了最親密的網友。
我們聊工作,聊生活,聊彼此心裡最深的秘密。
我知道他有一個從未離身的打火機,是當兵的父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他也知道我父母早亡,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有多辛苦。
我們像是兩隻在寒夜裡抱團取暖的刺蝟,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彼此的體溫慰藉對方。
他會因為我一句“餓了”,跨越半個城,匿名給我點一份熱騰騰的夜宵。
我也會在他通宵執行任務後,給他發去上百條笑話,只為讓他放鬆一下。
他說:“老婆,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善良的女孩。”
我說:“淵,你是我黑暗生活裡唯一的光。”
一年前,他說等他忙完這陣,就來我的城市找我。
他說他要娶我,給我一個家。
我滿心歡喜地等著。
我甚至開始幻想我們見面的場景,他會是什麼樣子?高還是矮?胖還是瘦?
直到三個月前,我們醫院和消防支隊搞聯誼,我第一次見到了顧霆淵。
他是新調來的指揮官,英俊,挺拔,肩上扛著耀眼的星。
所有的小護士都在為他尖叫。
只有我,在看到他拿出那個熟悉的打火機點菸時,如遭雷擊。
那個Zippo打火機,外殼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側面刻著的那個小小的“淵”字,清晰無比。
那是我親手設計的字型,我讓他刻上去的。
我以為,這是上天安排的緣分。
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顧霆淵,是整個急診科公認最難搞的對家。
他鐵面無私,嚴格遵守一切規章制度。
任何在他看來“不必要”的冒險搶救,都會被他無情叫停。
我們為此吵過無數次。
我罵他冷血,為了所謂的“救援效率”,漠視生命。
他諷刺我衝動,為了所謂的“醫者仁心”,浪費公共資源。
我們就像是冰與火,永遠無法相容。
我無法把這個冷酷的男人,和我網上那個溫柔體貼的“淵”聯絡在一起。
我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個巧合。
直到那場大火,他親手把我的幻想撕得粉碎。
他把唯一的生機給了白若。
他用最冰冷的語氣,讓我自己去死。
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根本沒有巧合。
顧霆淵就是“淵”。
那個恨我入骨的死對頭,就是我愛了五年的靈魂伴侶。
多麼可笑。
他一邊在網上對我甜言蜜語,說著“老婆,等我回來娶你”。
一邊在現實裡,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他甚至不知道,他要娶的“老婆”,就是他最討厭的林微。
3
我在醫院住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顧霆淵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我成了全院的笑話。
所有人都知道,急診科的林醫生,為了給消防隊顧指揮官的初戀讓路,把自己搞癱了。
有人同情我,有人嘲笑我傻。
張然不止一次地勸我:“微微,去告他!告他瀆職!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只是搖頭。
告他?
怎麼告?
火場情況瞬息萬變,他作為現場最高指揮官,有權做出任何決斷。
他說白若有哮喘,情況更危急。
誰能證明白若那時候沒有哮喘?
他說我體能好,能自己跑出去。
誰又能證明,我當時已經被濃煙嗆得半死,根本跑不動?
所有的證據,都隨著那場大火,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這個現實。
接受我成了一個廢人,而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英雄。
出院那天,張然來接我。
他給我買了一張輪椅,嶄新的。
我看著那張輪椅,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從今以後,它就要代替我的雙腿了。
張然把我抱上輪椅,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微微,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腿。”
我把臉埋在掌心,哭得渾身發抖。
我的人生,在二十八歲這一年,徹底毀了。
回到我租住的小公寓,一切都還是離開時的樣子。
只是桌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
張然忙前忙後地幫我打掃,我坐在輪椅上,像個局外人。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劃開接聽,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
“林微。”
是顧霆淵。
時隔三個月,他終於想起了我這個被他遺忘在火場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被巨大的恨意淹沒。
我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的情況,我聽說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憊。
“醫藥費和後續的康復費用,我會全部承擔。”
“另外,我會給你一筆補償款,你開個價。”
補償?
他以為錢能彌補什麼?
能彌補我斷掉的脊椎?還是我被燒燬的人生?
我冷笑出聲。
“顧指揮官真是大方。”
“只是我怕,我要的,你給不起。”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跪下來,求我原諒你。”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我想要你告訴全世界,你不是英雄,你是個為了初戀,把我丟在火場等死的懦夫!”
“我想要你這輩子都活在愧疚裡,夜夜被噩夢驚醒!”
“這些,你給得起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
然後,我聽見他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聲音說:
“林微,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你......”
“別!”
我尖聲打斷他。
“別說這種噁心的話!”
“你的命那麼金貴,要去保護你的白月光,我可受不起。”
“顧霆”淵,我告訴你,從你把那個防毒面罩戴在白若臉上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兩清了。”
“你救了你的初戀,我保全了我的清白。”
“我們誰也不欠誰。”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我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怕我再多聽一句他的聲音,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是“淵”?
為什麼你要讓我知道,我曾經那麼努力去愛的人,竟然是你?
4.
生活還要繼續。
我失去了雙腿,也失去了工作。
醫院念在我過去的貢獻,給我保留了職位,調我去檔案室做文書工作。
每天對著一堆冰冷的病歷,整理,歸檔。
工資少得可憐,但至少,我還能養活自己。
張然每天下班都會繞過來看看我,幫我帶飯,陪我聊天。
他是我灰暗生活裡,唯一的光。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在一起了。
連我自己都快要以為,我會這樣,和一個不愛但對我好的人,過完這殘缺的一生。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一個地址。
是我以前最喜歡的一家甜品店。
我拆開包裹,裡面是我最愛吃的黑森林蛋糕。
還有一張卡片。
上面是熟悉的字跡,龍飛鳳舞。
“老婆,對不起。——淵”
我的手一抖,蛋糕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爛。
是他。
顧霆淵。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就是那個和他網聊了五年的“老婆”。
他是怎麼知道的?
是那通影片電話嗎?
我叫他“顧指揮官”,又說“不用等了”。
他那麼聰明,一定猜到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我無法呼吸。
他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為什麼只是送一個蛋糕,寫一句不痛不癢的對不起?
他在羞辱我嗎?
還是在試探我?
我抓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
還是那道沙啞的聲音。
“顧霆淵,你什麼意思?”
我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邊沉默了一下。
“蛋糕收到了?”
“你以為一個破蛋糕就能抵消你做的一切嗎?”
“你把我當什麼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顧霆“淵,我再說一遍,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不是你的‘老婆’!我嫌髒!”
“林微。”
他低低地叫著我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痛楚。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要放棄你。”
“火場裡濃煙太大,我看不清你的臉,我以為......”
“以為什麼?”我冷笑著打斷他,“以為我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所以就可以隨便犧牲,對嗎?”
“不是的!”他急切地反駁,“我以為你......我不知道那是你!”
“如果我知道是你,我絕對不會......”
“不會什麼?”我追問,“不會丟下我?那你的白若怎麼辦?她的哮喘誰來管?”
顧霆”淵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在他心裡,白若的命,永遠比我的重要。
無論我究竟是誰。
“顧霆淵,收起你那套遲來的深情吧。”
“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只會讓我覺得更噁心。”
“你讓我癱瘓,毀了我的人生,現在又想用幾句廉價的‘對不起’來彌補?”
“你是在彌補我,還是在彌補你自己那可笑的罪惡感?”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控制著輪椅,一點點碾過地上的蛋糕。
黑色的巧克力醬,像乾涸的血。
黏在我冰冷的輪子上。
5.
我以為拉黑了顧霆淵,我們之間就能徹底了斷。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白若就找上了門。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清純又無辜。
就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花。
她提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林醫生,我來看看你。”
她把果籃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空蕩蕩的下半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真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變成這樣。”
“那天我哮喘病犯了,多虧了霆淵及時救我出來,不然我可能就......”
她說著,還誇張地撫了撫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白小姐是來道歉的,還是來炫耀的?”
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白若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林醫生,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是真心實意地感謝你,也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這張卡你收下,裡面有五十萬,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張卡,笑了。
五十萬。
在他們眼裡,我這條腿,我這被毀掉的人生,就值五十萬。
“白小姐。”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知道嗎?你們消防隊的顧指揮官,也說要給我一筆補償款。”
“他比你大方,他說讓我自己開價。”
白若的臉色瞬間變了。
“霆淵他......他去找過你了?”
“是啊。”我慢悠悠地說,“不僅找過我,還跟我說了很多情深義重的話呢。”
“他說他對不起我,說如果可以,願意用他的命來換我。”
“你說,他是不是很可笑?”
白若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林醫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收起笑容,目光變得冰冷,“你那套綠茶的把戲,在我這裡行不通。”
“你是不是真的有哮喘,我比你更清楚。”
“那家化工廠的B區倉庫,是嚴格管控的危險品區域,閒人免入。你一個外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白小姐,你最好祈禱那場火災的起因,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否則,就不是癱瘓這麼簡單了。”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插在白若的要害上。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精彩紛呈。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終於撕下了偽裝,露出了尖酸刻薄的真面目。
“林微,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現在是個什麼東西?一個殘廢而已!”
“霆淵不過是可憐你,才說了幾句好聽的,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告訴你,他愛的人是我!從始至終都是我!”
“你不過是他無聊時用來消遣的玩意兒,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把所有的不堪都發洩了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然後,我按下了輪椅上的一個按鈕。
“白小姐,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請你聽一聽,剛才這段錄音,夠不夠讓你和你的霆淵,身敗名裂?”
白若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笑了。
“滾出去。”
“別讓我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