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場絕戀:指揮官請別回頭_第2章 6白若落荒而逃

火場絕戀:指揮官請別回頭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熠熠冷秋

第2章

6

白若落荒而逃。

我把那段錄音存好,發給了張然一份,讓他替我保管。

這不是為了報復。

而是為了自保。

顧霆淵和白若,就像兩顆定時炸彈,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再來找我的麻煩。

我必須手裡有點東西,讓他們投鼠忌器。

日子恢復了平靜。

我每天按時去檔案室上下班,張然依舊風雨無阻地接送我。

他沒有問我錄音的事,只是用行動告訴我,他會一直在。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一週後,消防支隊公佈了那場火災的調查結果。

官方通報寫得語焉不詳,只說是裝置老化引起的意外。

對於白若為什麼會出現在禁區,以及她在火災中的角色,一字未提。

所有責任,都被推給了一個已經在大火中喪生的倉庫管理員。

死無對證。

我看著那份通報,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就這麼輕易地,把一切都掩蓋了過去。

白若毫髮無傷,顧霆“淵依舊是英雄。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躺在這張輪椅上,成了唯一的犧牲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又回到了那片火海。

顧霆淵抱著白若,從我身邊跑過。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嘲諷和鄙夷。

他說:“林微,你這種人,就該死在這裡。”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拿出備用手機,找到了那個被我拉黑的號碼。

我想問問他。

問問他顧霆淵,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電話撥出去,卻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通了。

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白若。

她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輕笑著說:

“林醫生,這麼晚了,還找霆淵有事嗎?”

“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在你那裡?”

“是啊。”白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得意,“我們在一起呢。”

“林醫生,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霆淵已經做出了選擇。”

“你這個殘廢,就別再來糾纏他了。”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不是不想接我電話,他只是和他的初戀在一起。

他送我蛋糕,說對不起我,都只是為了減輕他那點可憐的負罪感。

一旦目的達到,他就立刻回到了白若的溫柔鄉里。

我算什麼?

一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我恨。

我恨顧霆淵的虛偽和冷酷。

我恨白若的惡毒和無恥。

更恨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我開啟電腦,把白若那段錄音,匿名發給了消防總隊的紀檢委。

還有各大新聞媒體。

我不是要毀了誰。

我只是要一個公道。

一個遲來的,血淋淋的公道。

顧霆淵,白若。

你們欠我的,我要你們,加倍奉還。

7

輿論徹底炸了。

白若那段充滿羞辱和威脅的錄音,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殘廢”、“消遣的玩意兒”、“連提鞋都不配”。

這些惡毒的字眼,配上我癱瘓在床的事實,瞬間點燃了所有網民的怒火。

之前那些吹捧顧霆淵“鐵漢柔情”的報道,現在看來,都成了絕妙的諷刺。

#消防指揮官為初戀捨棄女醫生#

#英雄還是懦夫#

#白蓮花初戀的真面目#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詞條,迅速佔領了各大平臺的熱搜榜。

顧霆”淵和白若,從人人稱頌的物件,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消防總隊迫於壓力,成立了專項調查組,宣佈重新調查化工廠火災一事。

我看著手機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蕪。

事情鬧得這麼大,已經超出了我的控制。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張然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微微,錄音是你發的?”

我點了點頭。

他嘆了口氣,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冷的手。

“你太沖動了。”

“顧家的勢力不小,你這樣硬碰硬,會吃虧的。”

顧家?

我愣了一下。

“顧霆淵家裡......很有背景?”

“你不知道?”張然有些驚訝,“他爺爺是退下來的老首長,父親是市裡的大領導。”

“他能坐上指揮官的位置,除了他自己有能力,家裡也出了不少力。”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

難怪他能那麼輕易地壓下火災的真相。

難怪白若敢那麼有恃無恐。

因為他們背後,有強大的靠山。

而我,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拿什麼跟他們鬥?

“微微,別怕。”張然看出了我的恐懼,用力回握住我的手,“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大不了,我們離開這裡。”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可我不能走。

我走了,就等於認輸了。

我不能讓我自己,白白癱瘓。

“張然,謝謝你。”

“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須自己解決。”

就在這時,我的門鈴響了。

張然警惕地站起來,“誰?”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我是顧霆“淵的父親,顧衛國。”

“我想和林微小姐,單獨談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8

顧衛國是一個看起來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他沒有看張然,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帶著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張醫生,麻煩你迴避一下。”

他的語氣很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張然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安心。

張然走後,顧衛國拉開椅子,在我對面坐下。

他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林小姐,開個條件吧。”

“只要我們顧家能做到,什麼都可以。”

“我只有一個要求,停止這場鬧劇,把所有的帖子和錄音都刪掉。”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們顧家的人,是不是都覺得,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顧霆”淵用錢來補償我。

他父親用錢來封我的口。

“顧先生。”我平靜地開口,“如果我想要的,是顧霆淵和白若受到應有的懲罰呢?”

顧衛國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

“林小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霆淵在這件事上,確實有處理不當的地方,但他也是為了救人。白若......她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姑娘,口無遮攔,並非本意。”

“你已經得到了輿論的同情,也毀了他們的名聲,差不多就得了。”

“何必,非要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

在他眼裡,我只是條不自量力,想跟他們大船同歸於盡的魚。

“顧先生,你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都不是我要魚死網破。”

“是你的兒子,和他的心上人,先撕破了我的網。”

“我癱瘓在床,失去工作,被全城的人嘲笑,這些就叫‘差不多就得了’?”

“那我倒想問問你,要怎樣才算‘過分’?是不是非要我死了,才算給了你們一個交代?”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顧衛國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他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氣。

“林小姐,我承認,我們顧家虧欠你。”

“這樣吧,除了金錢補償,我還可以動用關係,把你送去國外最好的康復中心,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

“只要你配合,你的腿,未必沒有恢復的可能。”

恢復的可能。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開。

我有多久,沒敢想過這件事了?

醫生早就給我判了死刑。

脊椎神經斷裂,是不可逆的損傷。

我這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可是現在,顧衛國卻告訴我,還有希望。

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欺騙的痕跡。

但他表情真誠,不像是在撒謊。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動搖了。

如果......如果我的腿真的能好......

我就可以重新站起來,重新穿上白大褂,回到我最愛的手術檯。

我就可以擺脫這張該死的輪椅,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我幾乎無法抗拒。

顧衛國看出了我的猶豫,繼續加碼。

“至於霆淵和白若,我會讓他們公開向你道歉。”

“霆淵的工作會暫停,接受內部調查。白若那邊,我也會讓她家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林小姐,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他說完,站起身,留下了一張名片。

“想通了,就打這個電話。”

門被關上,房間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那張名片,陷入了天人交戰。

一邊,是虛無縹緲的公道,和兩敗俱傷的結局。

一邊,是重新站起來的希望,和嶄新的人生。

我該怎麼選?

9

我最終還是撥通了顧衛國的電話。

我選擇了妥協。

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道歉。

只是為了那個“恢復的可能”。

我太想站起來了。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試一試。

顧家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網上的所有負面新聞和帖子,都被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消防總隊釋出的一份新通報。

通報裡,顧霆淵因為“現場判斷失誤,造成不良社會影響”,被處以停職反省的處分。

白若的父親,一位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也公開發表宣告,為女兒的“不當言論”向我道歉,並宣佈向市殘疾人基金會捐款五百萬。

一場足以毀掉兩個人的風波,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沒有真相,沒有懲罰。

只有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關秀。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心裡一片冰涼。

我知道,這就是我選擇妥協的代價。

張然知道後,氣得差點衝去消防隊找人拼命。

“微微!你怎麼能答應他們!”

“他們這是在收買你!是在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拉住他,搖了搖頭。

“張然,我累了。”

“我不想再鬥下去了。”

“我只是......想站起來。”

張然看著我,眼裡的怒火漸漸熄滅,變成了無盡的心疼。

他蹲下來,抱著我,聲音哽咽。

“傻瓜。”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就算你的腿一輩子好不了,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我的眼淚,滴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

我知道他對我的好。

可我不能這麼自私。

我不能拖累他一輩子。

三天後,顧霆淵來了。

他穿著便服,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頹唐。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歉就不必了,顧先生的承諾什麼時候兌現?”

顧霆“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痛苦和不敢置信。

“林微,在你心裡,我就是個用錢和權力來交易的混蛋嗎?”

我笑了。

“不然呢?”

“難道我還要感謝你,感謝你給了我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嗎?”

“顧霆淵,你別忘了,把我推下深淵的人,也是你。”

“你現在做的,不過是把我從你自己挖的坑裡,拉上來而已。”

“你沒有那麼高尚,我也沒那麼健忘。”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我......”

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出國的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檔案,放在桌上。

“下週三的飛機,瑞士最好的康復中心。”

“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你。”

“所有的費用,都記在我的賬上。”

說完,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

“林微,那五年......你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他在問我和“淵”的過往。

問我那些“我愛你”、“你是我的光”,是不是真心話。

我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我曾經有多愛“淵”,現在就有多恨顧霆淵。

“是真是假,還重要嗎?”

我閉上眼睛,逼回了即將湧出的眼淚。

“顧指揮官,你和我網戀的那個‘老婆’,已經在火場裡,被你親手殺死了。”

“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個想盡辦法要站起來的殘廢,林微。”

顧霆淵的背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拉開門,逃也似的走了。

我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

再見了,淵。

再見了,我愛了五年的青春。

10

瑞士的康復中心,確實是頂級的。

最好的裝置,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護工。

我在這裡,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康復訓練。

每天,我的雙腿都要被固定在各種儀器上,進行被動的拉伸和電擊。

那種痠麻脹痛的感覺,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我的骨頭。

我常常疼得渾身溼透,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因為醫生告訴我,我的脊椎神經損傷雖然嚴重,但沒有完全斷裂。

只要堅持治療,就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能恢復行走能力。

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給了我無窮的動力。

顧衛國沒有騙我。

他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希望。

只是,這份希望的代價,是放棄公道,放過那兩個毀了我一生的人。

我不知道,這筆交易,究竟是賺了,還是虧了。

在瑞士的半年,我斷絕了和國內所有的聯絡。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沒有告訴任何人。

包括張然。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在這裡,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

我可以拋開一切,只為了“站起來”這一個目標而活。

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平靜,卻也絕望。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個來自國內的郵件。

發件人,是顧霆淵。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這個新的郵箱地址的。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了開來。

郵件裡沒有長篇大論的懺悔,只有一張照片。

和一句話。

照片上,是白若穿著囚服,被警察押送著,走進法院。

她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美麗,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那句話很短。

“她被判了五年。”

我的心,猛地一跳。

白若......被判刑了?

為什麼?

是因為火災的事嗎?調查組不是已經結案了嗎?

我顫抖著手,在網上搜索相關的新聞。

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

原來,在我出國後,有人向警方提供了新的證據。

一份化工廠內部的監控錄影。

錄影顯示,火災發生前,白若和那個死去的倉庫管理員,在B區倉庫裡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爭執中,白”若情緒激動,打翻了貨架上的化學試劑。

兩種不相容的試劑混合,引發了劇烈的化學反應,最終導致了爆炸和火災。

所以,那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一場由白若親手釀成的人禍。

她才是那場災難的始作俑者。

而那個倉庫管理員,不是罪魁禍首,而是唯一的目擊者。

他死在了火場裡,差一點,就讓白若逃脫了罪責。

是誰,找到了這份關鍵的監控?

又是誰,把它交給了警方?

郵件的最後,還有一句話。

“林微,我欠你的,會用一輩子來還。”

我的目光,落在了發件人的名字上。

顧霆淵。

是他。

一定是他。

是他,親手把他的初戀,送進了監獄。

是他,給了我一個遲來的公道。

我握著手機,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感謝他。

手機震動了一下,又一封郵件進來。

還是顧霆淵。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我也不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辭職了。”

“等我處理好這邊所有的事情,就去找你。”

“無論你是否願意見我,我都會在離你最近的地方,等你。”

“等你重新站起來。”

“等你......願意再看我一眼。”

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砸在冰冷的螢幕上,碎成一片。

顧霆“淵,你這個混蛋。

你為什麼,總是在把我傷得體無完膚之後,又來給我一點點甜頭?

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些彌補,對我來說,是更殘忍的凌遲。

11

一年後,我終於可以拄著柺杖,勉強行走了。

雖然姿勢還是很難看,走幾步就會氣喘吁吁。

但至少,我重新站起來了。

我用自己的雙腳,重新感受到了大地的堅實。

出院那天,我辦好了所有的手續,準備回國。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擋。

一道頎長的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為我投下一片陰影。

我放下手,看清了來人。

是顧霆淵。

他比一年前更瘦了,也更黑了。

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剪短了頭髮,看起來像個乾淨利落的大學生。

沒有了消防制服的加持,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也收斂了許多。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他靜靜地看著我,目光裡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

欣喜,激動,愧疚,還有小心翼翼的......愛意。

“你來了。”

我先開了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

他點了點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來接你回家。”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這一年,他給我發了三百六十五封郵件。

一天一封,從不間斷。

他跟我說他每天的生活,說他去了哪裡,看到了什麼。

像是在寫日記,又像是在對我彙報。

我一封都沒有回過。

但我每一封,都看了。

我知道他辭職後,去了一個偏遠的山區做支教老師。

我知道他資助了十幾個貧困學生,還幫村裡修了路。

我知道他戒了煙,開始學著做飯。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裡。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洗刷掉他身上的罪孽。

“走吧。”

我沒有多餘的話,拄著柺杖,從他身邊走過。

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後,替我拉開了車門。

從機場到我住的公寓,一路無言。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直到車停在樓下,他才終於開口。

“林微,我......”

“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打斷他,“你可以走了。”

我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和懺悔。

那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顧霆”淵的臉色白了白,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根根分明。

“我幫你把行李拿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拒絕了他的幫助,吃力地從後備箱裡拖出我的行李箱。

他沒有堅持,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我。

那目光,像一張網,把我牢牢地包裹住,讓我無處可逃。

我狼狽地拄著柺杖,拖著箱子,一步一步,艱難地往樓道里挪。

他就在我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膠著在我的背上,滾燙,又沉重。

終於,我走到了電梯口。

我轉過身,看著他。

“顧霆“淵,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說過,我們已經兩清了。”

“你把白若送進監獄,又出錢給我治腿,你覺得這樣,我們就能回到過去嗎?”

“不可能的。”

“我永遠也忘不了,你是怎麼把我丟在火場裡的。”

“我永遠也忘不了,我的腿是怎麼斷的。”

“這些,會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身上,一輩子。”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我沒想過要回到過去。”

“我只是......想陪著你。”

“以任何身份。”

“朋友,或者......贖罪者。”

我冷笑一聲。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什麼贖罪者。”

“顧霆”淵,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算我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

電梯門開了。

我沒有再看他,拄著柺杖,走了進去。

門緩緩關上,隔絕了他痛苦而絕望的視線。

我的眼淚,也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12

我以為,我的拒絕,已經足夠決絕。

顧霆淵應該會識趣地離開,不再打擾我。

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執著。

第二天,我拉開窗簾,就看到他站在樓下。

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身形挺拔,像一棵沉默的松樹。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目光一直望著我視窗的方向。

我拉上窗簾,假裝沒看見。

我以為他站一會兒就會走。

可我錯了。

他從早上,一直站到了晚上。

期間,下了一場大雨,他渾身溼透,也沒有離開。

我就在窗簾後面,看著他。

看著他像個傻子一樣,在雨裡罰站。

心裡說不出的煩躁。

我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罵他一頓,讓他滾。

可號碼撥出去,我又結束通話了。

我憑什麼管他?

他願意站,就讓他站死好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狠下心,不再去看他。

可是,我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被雨水打溼的臉。

還有他那雙,盛滿了痛苦和執著的眼睛。

“淵”曾經對我說:“老婆,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了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改,改成你喜歡的樣子。”

顧霆“淵,你現在這樣,是在改成我喜歡的樣子嗎?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我出門的時候,他又站在那裡。

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顯然是淋了一夜的雨,發燒了。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想朝我走過來,身體卻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想去扶他。

可我的腿,卻不允許我這麼做。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扶著牆,勉強站穩。

“林微。”

他朝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給你買了早餐。”

他舉了舉手裡的袋子,是我最喜歡吃的那家店的生煎包。

還冒著熱氣。

我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衝了過來。

是張然。

他一把奪過顧霆”淵手裡的早餐,狠狠地扔在地上。

“顧霆淵!你還要不要臉!”

“你把微微害成這樣,現在又來裝什麼深情!”

“我告訴你,微微現在是我的人!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他說著,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像一隻護食的野獸。

顧霆淵看著地上被踩爛的生煎包,眼神黯了黯。

他沒有跟張然爭辯,只是看著我,啞聲問:

“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們......在一起了?”

我看著他受傷的眼神,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是。”

“張然是我的男朋友。”

“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顧霆“淵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張然。

最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絕望的笑容。

“好。”

“我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他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充滿了無盡的蕭瑟和孤寂。

我看著他消失在街角,再也支撐不住,靠在了張然的身上。

張然扶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微微,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我們......”

我推開他,搖了搖頭。

“張然,對不起。”

“我只是,利用了你。”

張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沒有再解釋,拄著柺杖,轉身,上樓。

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我只知道,我和顧霆淵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先學會放手。

既然他做不到,那就由我來。

哪怕,代價是再一次,把他推得更遠。

哪怕,我的心,會因此,疼得更厲害。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手機響了。

是顧霆淵發來的最後一條資訊。

“林微,對不起,打擾了你這麼久。”

“以後不會了。”

“我回山裡去了,那邊還有很多孩子等我。”

“你要......好好的。”

“替我,好好的。”

我看著那條資訊,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顧霆淵,顧霆淵......

你這個全世界最壞的混蛋。

也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我們之間,隔著火海,隔著傷痛,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此生,註定無緣。

那麼,就祝你,平安。

也祝我,安好。

在沒有彼此的世界裡,各自腐爛,各自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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