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借五載人間春，終是飛鳥還鄉_第 9 章 那一晚的暴雨

第 9 章

那一晚的暴雨，徹底澆滅了沈知硯最後的一絲僥倖。

聽說她回去後發了三天的高燒，引發了急性肺炎，直接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跟新客戶核對設計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半個月後，我接到了法院打來的調解電話。

法官在電話裡說，被告沈知硯同意離婚，但她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能和我見最後一面，把協議簽了。

見面的地點約在法院旁邊的一家茶館。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差點沒認出坐在窗邊的那個人。

不過短短一個月，沈知硯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原本合身的套裝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她看到我進來，黯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又跌坐回去。

“逾白，你來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沒有寒暄，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份檔案。

一份是法院的離婚調解書，另一份是我當初起草的淨身出戶協議。

“簽了吧，沈總。簽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把筆推到她面前。

沈知硯沒有看那份離婚調解書，而是顫抖著手，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厚沓檔案。

那是幾處房產的過戶證明、公司股份的轉讓書，以及厚厚的一疊銀行卡。

“逾白，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缺，也看不上我的錢。”

她看著我，眼底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

“但我只有這些了。我淨身出戶，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算是我這五年......欠你的補償。”

“只要你收下，我馬上簽字。”

我看著桌上那一堆足以讓普通人少奮鬥幾輩子的財富，覺得無比諷刺。

曾經我滿心期待她能給我哪怕一點點真心的偏愛，她給的卻是精打細算的算計和無處不在的替身陰影。

現在我什麼都不要了，她卻想用這些冷冰冰的數字來買一個心安。

“我說了，我一分錢都不要。”

我把那些檔案推回給她，語氣堅定得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沈知硯，我不欠你什麼了，你也不用覺得愧疚。就當這五年，是我花錢買了一個教訓。”

“簽字吧，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沈知硯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無論她做什麼，都無法再在這個男人心裡掀起任何波瀾了。

她苦笑了一聲，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滑落，砸在桌面上。

她拿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在調解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逾白，對不起......”

她喃喃自語著，聲音輕得像是要碎在空氣裡。

我收起屬於我的那份檔案，站起身，連一句“沒關係”都懶得施捨。

我拉開包廂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走到民政局換取離婚證的視窗，看著工作人員在那個紅色的本子上重重地蓋下鋼印。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沈知硯在助理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來。

她靠在民政局門口的柱子上，看著我走向陽光的背影，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屬於她的離婚證。

“我真的......徹底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