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借五載人間春,終是飛鳥還鄉_第 5 章 逾白
第 5 章
“逾白,你晚上想吃什麼?逾明說想吃上次那家日料,我們買回來一起吃好不好?”
沈知硯推開家門,習慣性地朝著客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屋裡沒有開燈,靜悄悄的,只有加溼器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這小子,是不是又在公司加班了。”
她嘟囔了一句,隨手按下玄關的開關。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愣住了。
玄關處的鞋架上,原本屬於祁逾白的那幾雙皮鞋和拖鞋,都不見了。
一種莫名的心慌突然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快步走到客房門前,一把推開門。
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平整得像是一張拉緊的白紙,桌上那些總是亂糟糟的圖紙和建築模型,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一樣。
“知硯,你怎麼了?”
祁逾明牽著小巖跟進來,看到沈知硯呆立在客房門口,疑惑地問。
“逾白......好像搬走了。”
沈知硯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猛地轉身,衝向主臥。
衣櫃裡空了一半,書桌上一塵不染。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份白底黑字的《離婚協議書》和旁邊那枚孤零零的素圈戒指,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割開了她的視網膜。
沈知硯覺得呼吸一滯,快步走過去抓起那份協議。
末尾處,“祁逾白”三個字簽得工整又決絕,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什麼離婚協議?你們......”
祁逾明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進來,看到了那張紙上的字,臉色瞬間煞白。
“知硯,你和逾白......結婚了?!”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拔高。
沈知硯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逾明,你聽我說,當年你走後,小巖上戶口需要手續,我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他才......”
“方便照顧他,需要把結婚證領了嗎?”
祁逾明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枚戒指,眼眶瞬間紅了。
“你們瞞了我這麼久!我像個傻子一樣住在這裡,我還以為我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他猛地推開沈知硯,捂著臉跑了出去。
小巖嚇得大哭起來。
沈知硯被小巖的哭聲震得回了神,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祁逾白。
她掏出手機,瘋狂地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在耳邊迴響,像是在嘲笑她的遲鈍。
她抓起車鑰匙衝出家門,一路疾馳開到了祁逾白的公司。
辦公區裡只剩下幾個加班的同事。
“祁工?他下午就辦了離職手續,把東西都搬走了呀。”
同事驚訝地回答。
“離職?他去哪了?”
沈知硯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祁工平時挺注重隱私的。”
沈知硯失魂落魄地走出寫字樓。
夜風很冷,吹透了她單薄的外套。
這五年來,祁逾白就像空氣一樣存在於她的生活裡。
他總是安靜地處理好一切,從來不鬧脾氣,從來不提要求。
以至於她理所當然地以為,無論她走得多遠,只要一回頭,他永遠都在那裡等她。
直到這一刻,看著空蕩蕩的副駕駛,看著手機裡那條再也不會有回覆的微信。
她才驚覺,那個總是替她擦拭兒子嘴角酸奶的男人,那個在雨夜裡陪她熬通宵的男人。
已經真真切切地,把她從他的人生裡剔除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和窒息感,鋪天蓋地地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