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無明,不訴薄涼_第 7 章 半小時後
第 7 章
半小時後,法庭重新開庭。
合議庭當庭宣判:
准予原告晏辭與被告商晚棠離婚;
凍結被告商晚棠名下所有股權及銀行資產;
責令限期追回贈與第三人顧初言的四百六十萬元非法轉移資產,依法進行夫妻共同財產分割;
鑑於第三人顧初言涉嫌故意隱匿、毀滅緊急公文導致嚴重後果,案件相關線索移交公安機關進行刑事調查。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顧初言當場癱軟在地上,被法警直接帶走。
“晚棠姐!救救我!我不要坐牢啊!”
刺耳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商晚棠失魂落魄地坐在被告席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走出法院大門,刺眼的陽光照在臉上。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六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與釋懷。
“晏先生,接下來去哪?”黎律師替我拉開車門。
“去殯儀館,接我爸回家。”
車子剛剛發動,商晚棠瘋了一樣從法院大樓裡衝出來,撲在車窗上。
“阿辭!你開門!開門啊!”
她用力拍打著車窗玻璃,手掌拍得通紅:
“我把顧初言開除了!我已經讓法務去起訴他侵佔公款了!”
“阿辭,你讓我看爸最後一眼,求求你,我是爸的兒媳啊!”
我緩緩搖下半截車窗,將手裡的婚戒取了下來。
那是一枚小小的白金素圈,六年前她在地攤上花八百塊買的。
她說等以後有錢了,要給我換成定製的對戒。
後來她給顧初言買的定製男表是三百萬,而我的這枚戒指,在父親病危那天,被我拿去當鋪,只換了區區五百塊錢的跨國越洋通話費。
“商晚棠,你不是我爸的兒媳。”
我鬆開手指,金屬戒指從車窗縫隙跌落,滾進路邊的排水溝裡。
“你只是殺害他的幫兇。”
車窗升起,車子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商晚棠像個瘋子一樣趴在路邊的臭水溝旁,不顧一身昂貴的高定套裝,瘋狂地用手指去摳陰溝裡的柵欄。
三天後,父親的葬禮在城南公墓舉行。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穿著一襲黑西裝,將父親的骨灰盒輕輕放入墓穴。
沒有邀請任何舊相識,只有我和黎知秋律師兩個人。
墓碑立好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商晚棠渾身溼透,懷裡捧著一大束昂貴的白百合,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她眼眶深陷,臉色憔悴,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全是汙泥,整個人狼狽得不成人形。
“爸......”
她噗通一聲跪在墓碑前,將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兒媳不孝......兒媳來給您賠罪了......”
我撐著黑傘,冷冷地看著她演戲。
“商晚棠,死人聽不見你的鱷魚眼淚。”
商晚棠跪在地上,抬起滿是泥水的臉,仰望著我:
“阿辭,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了......兩千萬,全部在卡里。”
她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黑金卡,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結婚這幾年所有的積蓄,還有我抵押房子的錢。”
“我全部給你,我一分不要。”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