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無明,不訴薄涼_第 3 章 下午兩點
第 3 章
下午兩點,我接到了海外使館領事部的跨國專線。
“晏辭先生,您父親晏青山先生的遺體火化手續已經完成。”
“骨灰盒已由國際專線託運,預計明晚抵達成海國際機場,請您帶好相關證明前往海關清關。”
聽筒裡冰冷的機械音,徹底擊碎了我殘存的所有僥倖。
我站在空蕩蕩的家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卻發不出半點哭聲。
父親去國外看望病重的姑姑,突發重疾。
異國他鄉,躺在冰冷的搶救室裡,直到心跳停止,他都沒能等到兒子送去的救命錢。
而我這個做兒子的,跪著給妻子磕頭,換來的卻是一句“非必要支出”。
“爸,對不起......我馬上接您回家。”
我將父親留給我的舊手錶戴在手腕上,擦乾眼淚,開始打包衣物。
櫃子裡那些商晚棠買給我的打折平價男裝,我一件沒動。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證件、父親的舊相簿,以及那份被我打印出來的起訴書副本。
剛拉上行李箱拉鍊,門鎖響了。
顧初言拎著幾個印著奢侈品大牌的包裝袋,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哎呀,晏辭哥在家呢?”
他踢掉名牌球鞋,換上我平時穿的真皮拖鞋,打量著我腳邊的行李箱。
“哥哥這是要離家出走嗎?怎麼連衣服都不帶兩件?”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怎麼有我家的指紋鎖密碼?”
顧初言掩著嘴輕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晚棠姐給我的呀,她說我總是忘帶鑰匙,把這裡設成備用休息站,方便我隨時過來補覺。”
他走到沙發前,將那堆十幾萬的名牌男包隨手扔在昂貴的真皮坐墊上。
“晏辭哥,你別生晚棠姐的氣。”
“晚棠姐今天中午還說呢,你父親其實根本沒那麼嚴重,都是你為了套取家庭基金編出來的謊話。”
“她說你以前就有這種愛佔便宜的毛病,必須要狠狠治一治,以後才能當個合格的豪門先生。”
我拖著行李箱往玄關走,不想跟他多廢一句話。
顧初言卻橫移一步,張開手臂攔在我面前。
“哥哥別急著走呀。”
“晚棠姐剛才給法務部打電話,說你私自把婚前房產做了抵押,還動用了不明資金。”
“為了保護家庭財產,她剛剛已經申請把你的所有主卡和副卡全額凍結了。”
他掏出手機,晃了晃螢幕上的銀行通知頁面。
“晚棠姐說了,只要你肯低頭,寫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檢討,保證以後不再拿老人生病騙錢,她今晚就幫你解凍。”
我停住腳步,看著顧初言那張看似清純實則刻薄的臉。
“是她讓你來傳話的?”
顧初言無辜地歪了歪頭:
“我也是好心嘛,畢竟夫妻沒有隔夜仇。”
“不過晏辭哥,你父親要是真死了,那倒省錢了,正好不用再寫申請表了,你說是不是呀?”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迴盪。
顧初言整個人被打得跌坐在沙發上,半邊臉頰瞬間浮起鮮紅的指印。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你敢打我?!”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顧初言,人在做天在看。”
“這一巴掌,是替我爸賞你的。”
門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幾秒鐘後,大門被猛地推開,商晚棠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
“晏辭!你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