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無明,不訴薄涼_第 6 章 黎律師迅速上前一步
第 6 章
黎律師迅速上前一步,將商晚棠攔在兩米開外。
“商女士,請保持距離,我的當事人拒絕與你發生任何私下接觸。”
商晚棠雙眼通紅,往日那一絲不苟的精英模樣蕩然無存。
她的外套亂了,額前垂下幾縷凌亂的碎髮,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父親留下的舊手錶。
“阿辭......爸真的走了?”
她聲音發顫,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你只是想報復我,想讓我難受,所以故意演了這出戲......”
我抬起眼,迎上她佈滿血絲的眼睛。
“商晚棠,我爸的骨灰盒,昨晚十一點進的海關。”
“現在就停在城南殯儀館的冷藏櫃裡。”
“你要去看看嗎?看看那個被你用三張比價單活活拖死的老人,現在燒成了怎樣的一捧灰?”
商晚棠渾身劇烈一震,像是被一記重錘砸在胸口,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她痛苦地捂住臉,指縫間甚至滲出了水漬。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顧初言!顧初言那天跟我說,他找人在當地醫院查了,說晏叔叔只是普通的高原反應住院吸氧!”
旁聽席上的顧初言聽到這句話,嚇得尖叫起來:
“晚棠姐!你怎麼能全怪我?!”
“是你自己說晏辭哥總是想方設法從基金裡套錢,是你讓我嚴格把關的!”
“我也是按照你的指示做事啊!”
顧初言踩著球鞋衝下旁聽席,想要去抓商晚棠的胳膊。
商晚棠猛地轉過身,狠狠一把將他推翻在地!
“閉嘴!你這個賤男!”
商晚棠指著顧初言,目眥欲裂地咆哮:
“誰讓你結束通話醫院電話的?!誰讓你擅自攔截海外傳真件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阿辭的親爸!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人?!”
顧初言跌坐在大理石地面上,揹包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除了一堆昂貴的男士香水和車鑰匙,還有幾張摺疊整齊的紙張滑了出來。
黎律師眼疾手快,示意法警上前取證。
那是一份被撕毀後又用膠帶粘起來的海外病危通知書,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父親的名字。
傳真時間,正是四天前的上午十點。
接收人簽名處,赫然寫著“顧初言”三個字。
法警將檔案呈遞給法官。
法庭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商晚棠看著那份病危通知書,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原來,資訊差不是我製造的。
是她親手寵上天的助理,親手替她斬斷了最後一絲生機。
顧初言自知事情敗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晚棠姐......我只是太愛你了......我怕你把錢都給了晏辭哥,我的試錯基金就批不下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死啊!”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咬狗的男女,只覺得無比荒唐和諷刺。
“商晚棠,”我輕聲開口,“你不用演這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顧初言貪婪惡毒,但真正殺了我爸的,是你骨子裡的自私與傲慢。”
“是你給了他踩在我頭上的權力,是你把救命的錢變成了羞辱我的籌碼。”
商晚棠猛地抬起頭,撲通一聲,重重地雙膝跪倒在堅硬的地板上。
“阿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膝行著往前挪了一步,試圖去抓我的褲腳:
“我把公司所有股份都轉給你!我把基金裡所有的錢都給你!”
“求你撤訴......我們回家,我陪你去給爸守靈,我去給爸披麻戴孝!”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