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們，我才有了真正的家_第 10 章 兩年後

第 10 章

兩年後。

我和阿寶搬到了海邊的一座小城。

這裡遠離臨安，也遠離那個傷心的地方。

我用剩下的錢開了一家小花店，就在海邊的步行街上。

店面不大，但每天都有溫暖的陽光灑進來。

阿寶的情況好了很多。

經過兩年的康復訓練，他已經可以正常交流，雖然說話還是比同齡人慢一些，但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他還學會了插花。

每天早上，他會把店裡的花重新擺一遍，擺得整整齊齊，漂亮極了。

“哥哥，你看，這樣好不好看？”

他舉著一束滿天星，眼睛裡滿是期待。

“好看。”我笑著說，“阿寶真棒。”

他嘿嘿地笑，眼睛彎成月牙。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

每天早上開店，晚上關門，陪阿寶吃飯、散步、看電視。

偶爾會有客人問起我的身世。

“老闆，你一個人帶著弟弟，挺不容易的吧？”

我總是笑著說：“還好，我們過得很開心。”

確實很開心。

雖然沒有豪宅，沒有名車，沒有那些曾經擁有過的奢侈品。

但我有阿寶，有這家小花店，有每天清晨的海風和日落時的霞光。

這就夠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收拾店鋪，門口突然走進來一個人。

是媽媽。

她蒼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

她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進來。

“雲暮......”

我手裡的剪刀停在半空。

愣了幾秒，繼續低頭修剪花枝。

“你認錯人了。”

“雲暮，媽知道是你......”她的聲音哽咽了，“媽找了你兩年......”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

我放下剪刀，抬起頭看著她。

“這裡沒有叫蘇雲暮的人。”

媽媽的眼淚掉了下來。

“雲暮，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走吧。”我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想聽你的道歉，也不想再跟過去有任何聯絡。”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兩年前我就說過，我們再無瓜葛。這句話現在依然有效。”

媽媽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雲暮，媽不求你原諒，媽只是想......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現在看到了。”我說，“我過得很好。所以你可以走了。”

“蘇墨塵他......他出事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雖然人救回來了，但落下了病根。現在每天都要靠藥物維持......”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慕瑤舟和他也離婚了。孩子判給了慕瑤舟，但她......她把孩子送到了鄉下，說是不想看到......

你姐姐因為這些事，精神也出了問題，現在在醫院裡......”

媽媽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絕望。

“雲暮，我們這一家子，都被報應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那是你們應得的。”

媽媽的哭聲在身後響起。

“媽知道，媽都知道......媽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來生，媽一定好好疼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不需要來生。”我說，“這輩子，到此為止就好。”

媽媽走了。

她走的時候，背影佝僂得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阿寶從後院走出來，看著媽媽離開的方向。

“哥哥，那個奶奶......是哥哥的家人嗎？”

“曾經是。”我說，“但現在不是了。”

“那現在哥哥的家人是誰？”

我轉過頭，看著他。

“是阿寶啊。”

阿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我就是哥哥的家人了！”

“對，你是哥哥唯一的家人。”

他高興地轉了個圈，然後跑過來抱住我。

“那我要一直陪著哥哥！”

“好，一直陪著。”

夕陽的光灑進店裡，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問過我。

“蘇雲暮，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那時候我回答：“希望有一個真正的家。”

現在我有了。

雖然這個家很小，只有我和阿寶兩個人。

但這是我用自己的雙手建立起來的，是真正屬於我的家。

沒有欺騙，沒有背叛，沒有傷害。

只有溫暖，只有陪伴，只有相互依靠的兩個人。

這就夠了。

後來的每一天，我都會和阿寶一起看日出，一起照顧花店，一起在海邊散步。

偶爾會有人認出我，會有人問起那些過去的事。

我總是笑著說：“那些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傷害我的人，那些背叛我的人，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事。

都過去了。

而我，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