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們，我才有了真正的家_第 9 章 慕瑤舟沒有放棄

第 9 章

慕瑤舟沒有放棄。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我家樓下。

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晚上。

她不上來，也不敲門，就站在樓下看著我家的窗戶。

阿寶發現了她。

“哥哥，那個阿姨每天都站在下面，她是壞人嗎？”

“不是。”我揉了揉阿寶的頭，“只是一個......曾經認識的人。”

“那她為什麼不走？”

“因為她還沒有學會放手。”

阿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本以為慕瑤舟遲早會放棄。

直到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盒。

開啟一看，是一碗雞湯。

還熱著。

我看了一眼樓下，慕瑤舟的車還停在那裡。

我把保溫盒原封不動地拿下去，敲了敲她的車窗。

車窗降下來，慕瑤舟抬起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我把保溫盒遞給她。

“慕瑤舟，我說過了，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

“雲暮，我只是想照顧你......”

“我不需要。”

“你一個人帶著阿寶，一定很辛苦......”

“那是我的選擇。”我看著她，“慕瑤舟，你以為送幾次湯，說幾句道歉的話，我就會原諒你嗎？”

“我不是......”

“你是。”我打斷她，“你以為只要你足夠誠懇，足夠堅持，我就會心軟，會回到你身邊。但你錯了。”

“有些傷害，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我的孩子死了，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在地下室被關了三個月。”

“這些你能彌補嗎？”

慕瑤舟的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你彌補不了。”我的聲音很平靜，“所以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說完，我轉身上樓。

這次慕瑤舟真的消失了。

她的車不再出現在樓下，保溫盒也沒有了。

我以為她終於明白了。

直到一個月後，姐姐出現在我家門口。

她敲了很久的門，我才開。

“雲暮......”

看到我的瞬間，姐姐的眼眶紅了。

她瘦了很多，原本英氣的臉上多了很多憔悴。

“你過得......還好嗎？”

“很好。”我沒有讓她進門，“有事嗎？”

“雲暮，我是來道歉的。”姐姐深吸了一口氣，“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媽她......她現在病得很重，她想見你一面......”

“不見。”

“雲暮......”

“蘇錦安。”我叫出她的全名，“你還記得在婚禮上，你是怎麼把我拖出去的嗎？你還記得你說過，蘇墨塵得了絕症，我不能自私嗎？”

“我錯了......”

“你是錯了。但道歉有用嗎？”

我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們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騙我世界末日，騙我蘇墨塵得了癌症，騙我那些傷害都是意外。”

“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欺騙、隨意犧牲的工具嗎？”

“雲暮，我真的知道錯了......”姐姐的眼淚掉了下來，“這半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恨不得回到過去抽死那個蠢到家的自己......”

“可惜你回不去。”

“媽她真的病得很重，醫生說她撐不了多久了......”

我沉默了幾秒。

“那很遺憾。但我不會去見她。”

“雲暮！”

“蘇錦安，你知道我在地下室被關的那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為什麼我拼了命逃出山村，拼了命想要回家，結果回到的卻是一個比山村更可怕的地方。”

“至少在山村，那些人虐待我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惡人。”

“但你們呢？你們是我的家人，是我以為這輩子最愛我的人。”

“結果你們傷我比誰都狠。”

姐姐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癱坐在門口。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阿寶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坐在我旁邊。

“哥哥......你哭了嗎？”

我摸了摸臉，發現臉上真的有淚痕。

“沒有，哥哥沒哭。”

阿寶伸出手，笨拙地幫我擦眼淚。

“哥哥，老師說，哭出來就不難受了。”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阿寶說得對。”

我抱住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姐姐的道歉。

而是因為我終於意識到，我真的放下了。

那些人，那些事，那個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家。

我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