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們,我才有了真正的家_第 2 章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第 2 章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為那個孩子想想?那誰為我的孩子想過?”
媽媽別過臉。
姐姐蹲下來,試圖平視我的眼睛:
“等這一切過去,我們會補償你的。媽和我都虧欠你,以後慢慢還。但現在......讓墨塵把最後這段路走完,好不好?”
她的語氣很真誠。
可我冰涼的心口讓我無法原諒。
“我不同意。”
我站起來走向門口。
門鎖外面鎖了。
姐姐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解釋。
慕瑤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來了。
“雲暮,你先在這裡休息。明天我來接你回家。”
“回哪個家?跟你回嗎?你現在的新郎是蘇墨塵。”
她沒有回答。
門在她身後關上,鎖舌歸位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歡呼和掌聲。
婚禮還在繼續。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說過“對不起”。
儘管她們極力挽回,輿論還是炸了。
婚禮當天有賓客偷偷錄了像,斷斷續續的畫面被傳上網。
標題寫著:“蘇氏少爺婚禮現場被前夫大鬧?疑似假少爺上位逼宮?”
評論區吵翻了天。
有人扒出了時間線。
蘇墨塵推我下樓的事在本地圈子裡早有傳聞,只是一直被壓著沒上臺面。
這下全掀開了。
“所以是保姆的兒子推真少爺父子倆下樓導致孩子慘死,然後轉頭嫁了真少爺的老婆?這什麼狗血劇本?”
“蘇家這是人乾的事?”
“假少爺害人死子還能風風光光嫁豪門?天理何在?”
我被關在家裡,手機也被沒收了。
這些是媽媽告訴我的。
準確地說,是媽媽帶著姐姐和慕瑤舟,一起來“通知”我的。
客廳裡,一臺攝影機已經架好了。
媽媽把一張A4紙遞給我。
上面列印著一段話。
我低頭看了一遍。
“大家好,我是蘇雲暮。關於近日網上流傳的影片,我有幾點需要澄清。
第一,當日我孩子的死系本人不慎踩空所致,與蘇墨塵無關。
第二,我與慕瑤舟女士已於三個月前協議離婚,此次婚禮合法合規。
第三,我因喪子後情緒不穩,在婚禮現場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
剩下的話我再也看不下去。
“你們要我念這個?”
姐姐站在窗邊,手插在口袋裡,不看我。
媽媽在我對面坐下,聲音疲憊又剋制:
“你也看到了,網上那些人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墨塵這兩天哭到住院,孩子差點保不住。
你就算恨他,那個孩子是無辜的。”
每一次,她們都能找到一個“無辜”的理由。
先是絕症,再是婚禮,現在是孩子。
下一次是什麼?
“我不錄。”
我把紙放在茶几上。
“蘇雲暮。”媽媽的語氣沉下來,“你爸生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你忘了?”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
爸爸去世前,躺在病床上,握著我和蘇墨塵一人一隻手。
“雲暮,墨塵是你弟弟。你是哥哥,要讓著他。
爸爸對不起你,沒能早點找到你......以後這個家就靠你們幾個撐著了。”
那時候我剛被找回來不到兩年,身上的疤還沒褪乾淨。
拐賣我的人販子把我賣到山裡,我在那裡待了十二年。
捱打、捱餓、逃跑、被抓回來再打。
被找回來的那天,全家人抱著我哭。
媽媽說:“雲暮,媽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姐姐說:“誰敢碰我弟弟一根頭髮,我讓他活不過第二天。”
慕瑤舟是在慈善晚宴上認識的。
她知道我的經歷後,沉默了很久:“蘇雲暮,以後我來保護你。”
後來她求婚的時候也說了類似的話。
“你吃過的苦夠多了,剩下的路我替你走。”
誓言猶在耳,可她們怎麼就變了?
“我錄。”
不是因為媽媽搬出了爸爸。
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錄,她們有一百種方法讓我錄。
上次是假裝末日,這次會是什麼?
我不想知道。
攝影機亮起紅燈。
我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唸完了那張紙上的每一個字。
唸到“與蘇墨塵無關”的時候,我想起自己抱著兒子從樓梯上翻滾下去的感覺。
背部、腰部、後腦勺依次撞上臺階稜角,然後是兒子從懷裡飛出去的瞬間。
他的頭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當場沒了呼吸。
我躺在一樓的地面上,拼命爬向他。
蘇墨塵站在樓梯頂端,居高臨下,面無表情。
他甚至沒有下來看一眼。
是保姆聽到動靜跑出來報的警。
“拍好了。”姐姐關掉攝影機。
媽媽又拿出一份檔案。
股權轉讓協議。
爸爸去世後留給我的百分之十五蘇氏股份,轉讓給“蘇墨塵腹中胎兒,出生後由蘇墨塵代為監管”。
還有一份彩禮退還協議。
慕瑤舟當初給的三千萬彩禮,一分不少轉入蘇墨塵賬戶。
“雲暮,你簽了這些,網友才會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媽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