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妻子去邊境後,我發現了她的第二個家_第9章 9我看着何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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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何叔。
原來照片背後那句話,根本不是沈媛寫的。
是唐野一個年輕鰥夫,在黑夜裡偷偷寫的心事。
被何叔偷出來,當成了捅向我的刀。
何叔這時候反倒不抖了。
他忽然抬起頭,猙獰地笑了一聲。
“好啊。既然都攤開了,我也說句痛快話。”
他指著我,又指著沈媛。
“沈媛!你老家這個丈夫,兩年不隨軍,守著他那病歪歪的老爹,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冰窟窿裡!他算哪門子的丈夫?”
“我呢?我在這個家屬院熬了二十年,我女人為這個營死的!我就想讓我明遠兄弟,找個靠譜的人,給我那沒爹的孫女上個戶口——我錯了嗎?!”
“你沒錯?”
教導員氣得聲音發顫。
“你錯在拿人命、拿軍婚、拿你女人拿命換來的這點榮譽,來填你自己的私慾!”
她一揮手。
“帶走。”
兩個戰士架起何叔往外走。
何叔一邊走一邊罵,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罵我“沒用的男人”,罵沈媛“忘恩負義”,罵唐野“小白臉”。
我聽著,心裡沒有半分快意。
只覺得冷。
顧明遠被留在了原地。
他抱著孩子,縮在牆根,連哭都不敢大聲。
教導員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顧明遠,你女人陸秀英是烈士。部隊不會虧待你。”
“但從今天起,你搬出副營長的房子,收回按副營長家屬發的所有東西。你女人那份烈士撫卹,一分不少你的,按月給你發。”
“你好自為之。”
顧明遠抬起頭,看了一眼沈媛,又看了一眼我。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把懷裡的孩子往緊裡抱了抱,低著頭,一步一步,走進了黑漆漆的樓道。
那孩子還在哭。
哭聲越來越遠。
馬叔被他女人拎著領子,灰溜溜地跟在最後,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剩下的人,慢慢散了。
沈媛站在原地,一直沒說話。
人都走光了,她才慢慢轉過身,看著我。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她臉上。
那道未癒合的傷口,從眉角一直劃到下頜,結了暗紅色的痂。
“對不起。”
她說。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我等了兩年。
我以為自己會大哭一場,會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摔在她臉上,會質問她為什麼。
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只覺得累。
“你為什麼不讓我來?”
我問。
“調令,是你親手壓下去的。”
她低下頭。
“北坡那邊,最近不太平。越境的、走私的,上個月剛交過火,我們連折了兩個兵。”
“我每天出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我要是把你接來——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一個年輕男人,在這幾百里沒人煙的邊境上,怎麼辦?”
“我寧願你在老家,守著一間屋、一個爹,好歹有口熱飯吃。”
我鼻子一酸。
“所以你就寫信,一句一句讓我別來。”
“是。”
“你就不怕我誤會?”
“怕。”
她抬起頭,眼睛紅了。
“可我更怕你死在這兒。”
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卷著地上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