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半年夫君帶孕婦回府,我不要他了_第5章 5我抱着阿言從角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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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阿言從角門出去。
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阿言睡得迷迷糊糊,小臉埋在我頸窩裡,呼吸均勻。
後門外,顧晚棠的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著一條縫,她探出半張臉,朝我招手。
“快上來。”
我回頭,從簾縫裡望了一眼那住了六年的院子。
院牆高高的,黑黢黢的,像一口吃人的井。
這一眼,就是永別了。
馬車一路出了城,天矇矇亮時才停在城外一處莊子上。
顧晚棠扶我下車,領我進了院子。
“這是我孃家的莊子,平日沒人來,你們先住著。”
她說著,轉身去屋裡翻出兩身粗布衣裳,塞進我手裡。
“換上,先別露了身份。”
我接過衣裳,低頭看阿言。
他還睡著,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我把他放上床,替他蓋好被子,自己換了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鏡子裡的人頭髮散著,臉色蠟黃,跟從前那個錦衣玉食的世子妃,判若兩人。
顧晚棠在桌邊坐下,倒了杯熱茶推給我。
“往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捧著茶杯,熱氣撲在臉上。
“我不能靠誰。”我說,“我得給阿言掙個將來。”
顧晚棠點點頭:“你的繡工,京城裡排得上號。不如做繡品生意。”
我喝了口茶,抬頭看她:“你幫我尋個鋪面。”
當天,顧晚棠就幫我盤下了城西一間小鋪子。
不大,兩間門面,後頭帶個小院,夠我們娘倆住。
我把體己錢數了數,夠進第一批料子和針線。
阿言醒了,揉著眼睛喊我。
“孃親,這是哪兒?”
“這是咱們的新家。”
他“哦”了一聲,四下看看,又靠進我懷裡。
再說那一邊。
蘇銘岐捏著和離書和絕筆信,臉色鐵青。
他先下令全府封口,不許任何人走漏半個字,隨後翻身上馬,帶著人連夜去追。
沈凝霜追到府門口,紅著眼眶,聲音發顫:“都是民女的錯,才連累了世子妃......”
蘇銘岐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揚鞭就走。
婆母堵在門口罵:“一個媳婦都看不住,跑出去丟人現眼!”
蘇銘岐沒理,拍馬而去。
他按著和離書上的筆跡,先奔了姜家老宅。老宅的人說,小姐沒回來過。他又奔了城門、渡口,找了一夜,一無所獲。
次日,他終於查到城外的莊子上。
他跪在院門外,喊:“杳杳!”
我坐在屋裡,抱著阿言,手指一針一針地繡。
“杳杳!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聽我說一句!”
我不動。
阿言仰起臉看我,小聲問:“孃親,外頭是誰在喊?”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不見。”我輕聲說。
顧晚棠走到院門口,隔著門道:“蘇世子,請回吧。”
蘇銘岐不肯走。
他在門外跪了一整天。
天擦黑的時候,下起了雨。雨點子砸在青石板上,噼裡啪啦。我站在窗前,從縫隙里望出去。他還跪著,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阿言跑過來,扯我的衣角。
“孃親,外頭在下雨。”
“嗯。”
“那個人,是不是父親?”
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阿言,以後,咱們不叫他父親了。”
阿言眨眨眼,似懂非懂,又往我懷裡鑽了鑽。
雨越下越大。
蘇銘岐到底沒等到我開門。
他跪到後半夜,膝蓋沒了知覺,人才被兩個長隨半拖半架地攙起來。回府時天都快亮了,渾身的衣裳往下滴水,臉色白得像紙。
婆母候在前廳,見他這副模樣,火氣直衝腦門,把茶盞往桌上一摔。
“不過是個媳婦,值得你這樣?跑就跑了,侯府還愁娶不著好的?”
蘇銘岐抬頭,眼裡滿是血絲。
“母親,別說了。”
“怎麼,我還說不得了?那姜杳杳有什麼好,嫁進來六年,除了個兒子,給侯府添過什麼光?”
蘇銘岐忽然拔高了聲音:“夠了!”
他頭一回這麼跟婆母說話。婆母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發抖:“你......你為了個媳婦,跟我吼?”
蘇銘岐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書房,砰地關上門。他坐在書案後,從懷裡掏出那封和離書,攤在案上。那“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八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忽然想起成親那日,掀開蓋頭,杳杳低著頭,臉紅得像三月的桃花。想起她懷阿言那陣子,害喜得厲害,一夜一夜睡不好,卻總說“沒事,我能行”。
這些年,他把多少事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他攥著那封和離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杳杳......”他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莊子上。
阿言頭一回在陌生的地方過夜,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往我懷裡鑽。
“孃親,爹爹呢?”
我摟緊他,沒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又問:“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喉頭一哽,好半天才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沒有。”我輕聲說,“是孃親,不要他了。”
阿言似懂非懂,小腦袋往我懷裡拱了拱,又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第二天,天剛亮,顧晚棠就來了。她帶來了一筐新鮮的菜,還帶了一個訊息。
“侯府放出話,說你身子不適,回孃家養病去了。”她冷哼一聲,“糊弄誰呢。”
我笑了笑:“隨他們怎麼說。”
顧晚棠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問了出來:“杳杳,你......還愛他嗎?”
我手上的針停了停。
“愛。”我說,“可愛和留下來,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