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半年夫君帶孕婦回府,我不要他了_第4章 4顧晚棠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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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棠走後,我坐在窗前,沒點燈,坐了一整宿。
第二日一早,我開啟箱籠,開始收拾嫁妝細軟。
先翻出壓在最底下的一對玉鐲,是成親那年母親套在我腕子上的。
再是兩套沒上過身的嫁衣料子,一匣子頭面,幾封嫁妝單子。
我一樣樣清點,一樣樣往包袱裡疊。
收著收著,我鋪開紙,研了墨。
先寫一封和離書,又另寫一封絕筆信。
和離書裡,我把成親這六年的田產、鋪子、體己,一樁樁列得清清楚楚。
寫到“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八個字時,筆鋒一頓。
一滴淚落下來,砸在紙上,暈開一片墨漬。
我擱下筆,把兩封信疊好,壓在枕下。
阿言從外頭跑進來,見我臉上掛著淚,踮起腳,用袖子替我擦。
“孃親怎麼哭了?”
我蹲下身,扶著他的肩,認真問他。
“阿言,孃親問你。你想跟孃親走,還是留在這個家,跟父親?”
他仰著小臉,想也不想:“兒子跟著孃親。”
我一把將他摟進懷裡,眼淚滴進他的後頸。
第二日晌午,沈凝霜來了。
她站在我院門外,聲音怯怯的,說要給世子妃請安。
手裡還拎著一隻食盒,說是親手做的點心,要孝敬我。
我正給阿言系外袍帶子,頭也不抬,只讓沉香去回話。
沉香走到院門口,把門一擋。
“我家小姐身子不爽利,不見客。沈姑娘請回罷。”
沈凝霜站著不動,捏著食盒,眼圈又紅了,聲音帶著顫。
“民女只是想略表心意,還請世子妃賞臉......”
沉香回身看我。
我攏了攏阿言的衣襟,淡淡道。
“送客。”
沉香會意,又加了一句:“沈姑娘,請罷。”
她又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見實在沒人搭理,才捏著食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傍晚,蘇銘岐又來了。
他站在我房門外,翻來覆去還是那套話。
讓我忍讓,讓我別跟一個孕婦計較,讓我體諒他的難處,說他心裡有數,說等風頭過去自會給我交代。
隔著一扇門,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我靠在床頭,一句沒應。
他見我不出聲,越發說個不停,末了還壓著嗓子勸。
“杳杳,你就當給我個臺階。”
我坐起身,衝外頭喊。
“沉香。”
“小姐。”
“把洗腳水端出去。”
沉香端著銅盆,愣在門口。
“小姐......”
“端出去,潑了。”
沉香咬咬牙,拉開門,照著門外就潑。
嘩啦一聲。
蘇銘岐正說到一半,躲閃不及,被澆了個正著。
水順著頭髮、臉頰往下淌,衣裳溼了一大片。
“姜杳杳,你——”
他一甩袖子,抹了把臉,憤然離去。
我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從頭到尾,眼皮都沒抬一下。
此後幾日,我對外稱病,整日躺在房裡。
府裡來請安的,我一概回了。
只讓沉香去回了婆母,說身子抱恙,這幾日就不到前頭去了。
婆母只當我是賭氣,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麼。
無人疑心。
到了第三日深夜,府裡的人都睡下了。
我輕手輕腳起身,給阿言裹好斗篷,又往他懷裡塞了塊暖玉。
他睡得迷迷糊糊,小臉往我頸窩裡埋。
臨出門前,我把那封和離書,和那封絕筆信,整整齊齊壓在梳妝檯上。
最後環顧一眼這住了六年的院子。
轉身,沒入夜色。
次日清晨,蘇銘岐坐在前院花廳用早膳。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他卻一口沒動。
目光一抬,落在旁處——那是杳杳常坐的位置,如今坐著沈凝霜。
沈凝霜正給他佈菜。
蘇銘岐只覺心裡莫名發慌,像有什麼東西攥著。
他放下筷子,對下人道。
“去,請世子妃來用膳。”
下人領命去了。
沈凝霜夾菜的手頓了頓,勉強笑了笑,輕聲說。
“世子......興許世子妃今日起晚了。妾身先伺候世子用膳罷。”
蘇銘岐沒接她的話,眉頭越皺越緊,心裡那陣煩躁怎麼都壓不下去。
過了片刻,下人一路跌跌撞撞衝進花廳,撲通跪倒,聲音都變了調。
“世子爺,不好了!世子妃......世子妃不見了!”
蘇銘岐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豁然站起身,臉色鐵青,聲音都劈了叉。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