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渡十月寒_第5章 5雲溪鎮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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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鎮的雨,帶著山茶花和泥土的清香。
離開林城已經整整一個月。
我用賣掉婚房的部分資金,盤下了鎮東頭臨水的一座老舊木質小院。
掛上了“青瀾木雕工坊”的小木牌。
陽光透過天井灑在工作臺上,
我握著一把圓口刻刀,小心翼翼地修整一塊老樟木上的荷花瓣。
沒有深夜驚醒的冷戰,沒有無休止的挑剔與貶低,
也沒有那股讓人窒息的綠茶味。
這是我五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月。
“沈小姐,林律師的電話轉過來了。”
助手小葉把座機無線手柄遞給我。
我放下刻刀,摘下護目鏡接過來。
“林律師,手續辦妥了嗎?”
聽筒裡傳來林律師幹練沉穩的聲音。
“沈女士,退婚公證和資產切割的最後一份文書,司法局已經完成了歸檔備案。”
“另外,林城那套房子的全款已經全額打入您的信託賬戶,買家昨天已經帶著公證處的強制騰退通知上了門。”
我端起旁邊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溫水。
“陸沉那邊什麼反應?”
林律師輕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一絲諷刺。
“陸先生一開始以為是詐騙,在門衛處大鬧了一場。後來買家報了警,民警拿著房屋產權證和法院的騰退令過去,他才不得不搬。”
“聽說他在學院附近租了一套老破小的兩居室,陳嬌小姐也跟著搬過去了,當天晚上兩人就因為搬家費由誰出大吵了一架。”
我握著茶杯,心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知道了,麻煩您了林律師,辛苦。”
結束通話電話,小院的門突然被人劇烈地拍響。
“沈清!你給我滾出來!”
是陸沉。
我微微蹙眉,對小葉示意無妨,起身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兩個人。
陸沉瘦了一大圈,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焦躁。
陳嬌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原本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長髮有些凌亂。
一見到我,陸沉的火氣瞬間炸開。
“沈清!你長本事了是吧?!”
“把房子賣了,卡停了,一個人躲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當縮頭烏龜?!”
他幾步跨進院子,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突然賣房,學院領導去家裡視察落了空!我的傑青答辯被直接延期了!”
“嬌嬌因為沒有固定住所,連本校的研究生保送資格審查都被卡住了!”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嫉妒嬌嬌,你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毀我們?!”
陳嬌在旁邊立刻紅了眼眶,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袖子,卻被我冷冷避開。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委屈到了極點。
“師孃......您要是生我的氣,衝我來就是了。”
“何必拿師父的前途開玩笑呢?”
“師父為了這個傑青熬了整整五年,您也是搞過學術的,您怎麼能這麼自私狹隘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我的小院。
當看到滿院子擺放的木料和半成品雕件時,嘴角閃過一絲輕蔑。
“師孃,您好歹是個名校碩士,現在淪落到在這種鄉下當木匠賣手藝,說出去丟的可是師父的人。”
“只要您現在跟師父認個錯,把賣房的錢拿出來給師父在林城付個首付,這事我和師父就不跟您計較了。”
聽到這番理所當然的說辭,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跟我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