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渡十月寒_第4章 4上午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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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我拖著兩個收納箱推開主臥門的時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屬於我的化妝臺上，堆滿了各種護膚品。

父母留給我的紫檀首飾盒，被敞開扔在地上，裡面幾枚象牙扣不知去向。

陳嬌穿著我的絲綢睡袍，光著腳從主衛走出來，手裡拿著吹風機。

看到我，她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唇角勾起挑釁的弧度。

“喲，師孃回來了？”

“師父怕我昨晚回去著涼，特意讓我住主臥的。”

“他說這裡曬暖，睡著舒服。”

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那張我和父母唯一的合照，被塞進了垃圾桶。

玻璃相框摔裂了，上面還沾著擦過口紅的卸妝溼巾。

血液在一瞬間瘋狂衝向頭頂，我衝上前質問。

“誰讓你碰這張照片的？”

陳嬌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頭髮。

“哎呀，吹頭髮不小心帶倒了嘛。”

“師孃，死人的東西總擺在活人臥室裡，晦氣不晦氣？”

“師父都沒說什麼，您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呢？”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師孃。師父現在是要衝國家級傑青的人，你除了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恩情，還能給他提供什麼價值？”

主臥門被推開。

陸沉繫著圍裙，端著一盤蜜瓜進來，眉頭習慣性皺起。

“你怎麼回來了？”

“嬌嬌昨晚受了涼，在家休息一天。你別一回來就跟個刺蝟一樣扎人。”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衝上去抓破陳嬌那張虛偽的臉。

我只是彎下腰，從垃圾桶撿起裂開的相框。

極其仔細地擦掉上面的汙漬。

“陸沉，我爸媽當年資助你，不是為了讓你帶著小三住進他們的房子裡，作踐他們。”

陸沉的臉漲成豬肝色，果盤重重砸在桌上。

“沈清！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小三？她是我學生！你心思怎麼那麼骯髒？”

“她不就是碰倒個相框嗎？我賠你十個還不行嗎！”

“你賠不起。”

我拉過兩個大收納箱，把剩下的書籍，筆記一股腦掃進去。

然後走向客廳展示櫃，拿起那套南瓜燈雕刻刀組。

那是我花了三年，親手一點點打磨開刃的工具。

我走進廚房，開啟垃圾處理器，在陸沉和陳嬌驚愕的注視下按動開關。

刺耳的金屬碎裂聲充斥廚房。

“瘋了......你真是個瘋子！”

陸沉臉色煞白往後退。

收拾完，四十五分鐘。

搬家小哥準時敲門，兩個大箱子被抬出去。

我站在玄關，將一串鑰匙放在鞋櫃上。

“陸沉，房產中介一個小時後帶買家來看房。過戶全權委託林律師了。”

“限你們三天內搬空。逾期不搬，物業按無主廢棄物清理。”

陸沉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賣房？這是我們的婚房！你賣了我們住哪兒？下週學院領導還要來做客！”

他衝上來抓我手腕，被我側身避開。

陳嬌也慌了：“師孃......您別衝動啊，師父的面子往哪兒擱......”

我沒理會，轉身關門。

一個小時後，首都機場T3候機廳。

手機震動，陸沉發來照片。

他和陳嬌坐在原本屬於我的書房飄窗上，舉著紅酒杯。

【別演了沈清，我不信你真捨得賣。】

【下週我評傑青答辯，你鬧夠了就回來做飯。】

我看著螢幕，笑了一下。

拔出SIM卡，折成兩截，扔進垃圾桶。

登機通道開啟。

“前往雲溪的旅客請注意......”

我轉身走進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