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渡十月寒_第10章 10陳嬌在境外參與地下賭場洗錢
10
“陳嬌在境外參與地下賭場洗錢,被抓的時候還想把責任全推到陸沉頭上。”
“陸沉為了替她平賬,挪用了國家重點實驗室近兩百萬的專項科研經費!”
“數額巨大,檢察院那邊建議量刑七到十年呢!”
宋淮神色平靜地收起圖紙,對小葉溫和一笑:
“小葉姑娘,能麻煩幫我添一點熱水嗎?”
他用最體面的方式,替我化解了尷尬。
我看著報紙上那行鉛字,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
陸沉為了虛榮將我棄如敝履,陳嬌為了貪婪將陸沉拖入深淵。
惡人自有惡人磨,因果迴圈,半點不空。
“宋工,下午有空嗎?”
我合上報紙,抬頭看向宋淮。
宋淮一怔,隨即眼裡浮現出一絲光彩。
“沈老師有安排?”
“後山古剎有一批明代倒塌的木樑,鎮上請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復重構。”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木屑。
“宋工是古建行家,賞臉一起走走?”
宋淮迅速收好公文包,幫我拉開茶室的棉布簾子。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外面的雪停了。
陽光穿透薄雲,在青石板小路上灑下細碎的金斑。
我們並肩走過鎮口的石橋,溪水在腳下潺潺流淌。
沒有追趕,沒有遷就,步調一致,從容向前。
次年立春,林城中級人民法院。
我作為受害方委託代理人的證人,出席了陸沉與陳嬌職務侵佔案的公開宣判。
法庭裡座無虛席。
被告席上,陸沉剃了平頭,穿著灰色的看守所馬甲。
短短幾個月,他蒼老了十歲不止,背脊佝僂,眼神空洞。
另一側的陳嬌,早已沒有了昔日的光鮮。
素面朝天,眼角佈滿細紋。
宣判長威嚴的聲音在法庭上空迴盪:
“......被告人陳嬌犯職務侵佔罪、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被告人陸沉犯職務侵佔罪、挪用特定款物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並處罰金三十萬元;”
“違法所得予以追繳,發還受害單位......”
法槌落下。
陳嬌癱軟在地上,放聲痛哭。
陸沉緩緩轉過頭,視線穿過旁聽席,死死定格在我臉上。
那張臉上交織著悔恨、痛苦與哀求。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從口型看,是三個字:
“對不起。”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判決。
遲來的道歉,一文不值。
法警上前給他們戴上手銬,押解退庭。
陸沉被拖走的那一刻,死死抓著欄杆回頭看我,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轉身走出了法庭大門。
走出法院大樓,迎面是一片遼闊的天空。
初春的陽光帶著融融的暖意,驅散了身上殘留的最後一絲陰霾。
“沈清。”
一個溫和而篤定的聲音在臺階下響起。
宋淮穿著深灰色風衣,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站在陽光下微笑著看我。
風吹起他的衣角,整個人挺拔而溫暖。
“宣判結束了?”
他走上臺階,遞過來一杯燕麥拿鐵。
“結束了。”
我接過咖啡,掌心溫熱。
“感覺怎麼樣?”
他問,語氣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飛過的雁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五年的壓抑、背叛、掙扎與痛苦,在此刻徹底排空。
“感覺......天很藍,咖啡很香。”
我轉頭看他,眉眼舒展,露出了久違的明朗笑容。
宋淮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專注而篤定。
“下週設計院在雲溪鎮的古建修復專案正式啟動,工坊旁邊的那棟老宅子,我託人修繕好了。”
“院子裡空了一塊地,你覺得種點什麼好?”
我輕輕喝了一口拿鐵,唇齒留香。
腦海裡閃過很多年前,那個在深秋夜晚苦苦雕刻南瓜的孤獨少女。
那個少女已經死了。
而現在站在這裡的沈清,有屬於自己的山河與歲月。
“不種南瓜了。”
我迎著金色的日光,踏步走下臺階。
“種山茶吧。開花的時候,滿院子都是清香。”
宋淮快步跟了上來,與我並肩而行,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很長。
春風吹過,萬物復甦。
所有的晦暗已成過往,往後餘生,皆是坦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