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已渡十月寒_第9章 9陸沉眼淚鼻涕混着雨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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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眼淚鼻涕混著雨水往下流。
“我親手刻的!刻了三天,手指劃破了七八個口子......”
“你不是每年萬聖節都想要南瓜燈嗎?我給你!以後每年都給你刻,我陪你去萬聖谷看一輩子游行好不好?”
他膝行往前挪,試圖碰我的鞋尖。
“我錯了清清......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嬌把我的錢全卷跑了,學校把我開除了,催債的要砍我的手......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
“當年沈叔叔臨走前把我託付給你的,他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站在避雨簷下,俯視著他。
雨水砸在地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胸口那個曾經為他絞痛的位置,此刻如同一口枯井。
“陸沉,你知道我為什麼每年萬聖節都要給你刻南瓜燈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暴雨。
陸沉猛地一愣。
“不是你羨慕林嬌,想跟我們一起去萬聖谷遊玩嗎?”
我搖搖頭。
“你母親出事那天,就是萬聖節前。”
“我媽握著我的手說,陸沉這孩子命苦,心思敏銳又自卑,萬聖節大家都團聚狂歡,別讓他一個人覺得孤單。”
陸沉瞳孔縮成了針尖,僵死在原地。
“我刻了整整八年。”
我看著他手裡那個腐爛發臭的南瓜。
“不是南瓜燈的事,陸沉。”
“是你親手砸碎了我父母給你的恩,也親手殺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沈清。”
陸沉癱軟在泥水裡。
手裡的爛南瓜滾下臺階,被貨車車輪碾成稀爛的黃泥。
“不要......清清!不要丟下我!”
他伸出滿是泥濘的手去抓我的裙角。
我撐開一把黑傘,遮住頭頂飄進來的細雨。
“陸沉,別像個小丑一樣演苦肉計了。”
“你都三十歲了,老黃瓜刷綠漆跟年輕人學悔恨,太掉價了。”
我用陳嬌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了他。
轉身,走向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身後傳來保安的驅趕聲和陸沉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彎腰坐進車後座,關上車門。
玻璃將所有的哀嚎與暴雨隔絕在外。
車子駛入主幹道,雨刷器規律地擺動,前路一片通明。
博覽會結束後的初冬,雲溪鎮落了一場薄雪。
工坊院子裡飄著炭火煮茶的幽香。
我和宋淮隔著一張老梨木茶臺相對而坐。
宋淮是這次兩岸建築文化展的總策展人,也是省建築設計院的首席結構師。
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溫潤,說話做事極有分寸。
“這是展會簽約的後續合作框架,沈老師過目。”
宋淮遞過一份檔案,指尖特意避開了我的手。
“古建築修復專案中的木雕部分,設計院希望能全權委託給青瀾工坊。工期不設死線,按您的節奏走。”
我翻看合同細則。
條款對非遺手藝人的版權保護做到了極致,利潤分成比行業標準高出五個百分點。
“宋工,這個分成比例,設計院那邊能透過嗎?”
宋淮端起紫砂杯,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沈老師的技藝值得這個價格。好手藝就像老茶,急不得,也輕賤不得。”
他放下茶杯,眼神真誠而清澈。
“比起資本運作,我們更在乎作品能不能沉澱下來。”
“在這一點上,沈老師的篤定讓我很敬佩。”
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也沒有油膩浮誇的吹捧。
這是一種我曾經渴求了十年、卻從未在陸沉身上得到過的平等的尊重與審視。
小葉端著一盤烤橘子走進來,把最新的林城晨報放在桌角。
頭版右下角有一條法制通報:
【林城特大職務侵佔與金融詐騙案告破,嫌疑人陳某在邊境落網,同案犯原某高校人員陸某被依法提起公訴。】
小葉快人快語:
“沈姐,林城那邊徹底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