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落盡夜航船_第七章 傅頌臣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第七章
傅頌臣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是想讓她鬧的。
這三年,她無比乖巧,不爭不搶,不論如何,她都不會多問一句。
他想讓她卸下那層虛偽的面具,露出嫉妒、不甘甚至歇斯底里的醜態。
只要她鬧,他就知道她在意他。
可是都沒有。
難道這三年,她真的只是為了錢?
傅頌臣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漆黑的眼眸底翻湧著沉冷的寒意。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陳特助打來的。
傅頌臣接通電話,聲音沉冷:“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陳特助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傅總……我沒接到寧小姐。”
傅頌臣眉頭一皺,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了下來:
“什麼叫沒接到?我不是讓你去會場側門等她嗎?”
“我一直等在側門,但是散場快半個小時了都沒看見寧小姐出來。我去後臺問了工作人員,他們說寧小姐早就自己離開了……”
陳特助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彙報。
“而且,而且外面雨太大了,我怕寧小姐出事,就給她打了電話,但是她的手機提示已經關機了。”
“關機?”
傅頌臣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窗外。
雨勢比剛才還要大,整個海城都被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
這種天氣,她一個人能去哪兒?
傅頌臣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三年前那個同樣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光著腳從包廂裡逃出來,一頭撞進他懷裡時,連肩膀都在發抖。
“去她住的酒店找過了嗎?”
“找過了。”陳特助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剛才打給酒店前臺,前臺說……寧小姐今天中午的時候,就已經辦理了退房手續。”
傅頌臣握著手機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底的陰霾幾乎要溢位來。
“好,很好。”
傅頌臣的唇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長本事了,學會玩欲擒故縱這一套了。”
他一直以為寧宜姝是個沒有脾氣的軟柿子。
現在看來,她不是沒脾氣,只是把脾氣藏了起來。
這幾天故意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順從地搬出去,順從地頂罪,原來全是為了在這一刻給他來個下馬威。
寧宜姝這樣的表現,反倒讓他有了幾分愉悅。
“不用管,她能跑到哪裡去?”
“停掉她的副卡,讓她在外面淋淋雨、吃點苦頭,就會回來了。”
說罷,他直接切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了一旁:“回南山公館。”
然而,這一整個晚上,傅頌臣卻怎麼也睡不著。
南山公館的別墅很大,但空蕩蕩的,沒有別人的氣息。
他靠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視線盯著窗外的雨夜。
但腦海裡全都是寧宜姝那張臉。
第二天的事情忙完,他覺得差不多了,這才跟特助打了個電話:
“去查寧宜姝現在在哪。找到了直接把人帶到公司來見我。”
三個小時後,陳特助卻戰戰兢兢地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傅、傅總……查不到。”
傅頌臣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住陳特助:“你說什麼?”
“我找人查了海城所有星級酒店的入住記錄,甚至連快捷酒店和出租房都查了,根本沒有寧小姐的資訊。”
“我也查了她的銀行卡消費記錄,自從昨天中午離開酒店後,她沒有任何一筆消費。”
陳特助擦了一把冷汗,頂著傅頌臣的視線,硬著頭皮把最後半句話說完:
“更奇怪的是,寧小姐國內的手機號碼在昨天下午就已經辦理了登出。”
“她所有的社交賬號,也全都清空了。”
傅頌臣猛地站起身,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去查出城記錄!”
“高鐵、航班、大巴,連網約車記錄都給我查!”
“是!我這就去辦!”
陳特助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
傅頌臣獨自站在偌大的辦公室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金絲雀恃寵而驕的把戲,但他現在才發現,這隻金絲雀,是真的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