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堂風冷,一念碎玉葬相思_第9章 9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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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問路的人。
“阿黎!你還在恨我對不對?”
霍祈年試圖站起來重新拉我。
卻被聞訊趕來的沈晏清擋住了。
“這位將軍,請自重。”
沈晏清將我護在身後,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霍祈年看到沈晏清,眼底瞬間爆發出極度的嫉妒與恐慌。
“你是誰?滾開!她是我妻子!”
他失去理智地想要動用武力,周圍的暗衛也紛紛拔出了刀。
“霍祈年。”
我終於開口,聲音十分冷漠。
“將軍認錯恩人是將軍的眼疾,與民女何干?”
“當年那一箭,和那碗毒藥,早已將所有的恩情還清了。”
我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刀尖沒有對準他,而是直直的抵住了我自己的心口。
只要稍一用力,便會刺破肌膚。
“將軍若想帶走一具屍體,大可一試。”
我看著他的眼睛,字字誅心。
霍祈年頓時被嚇得不輕。
他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他終於明白,權力、地位,和他遲來的真相。
都無法挽回一顆已經徹底死掉的心。
“將軍若想帶走一具屍體,大可一試。”
......
“主子,京城傳來訊息,嵇氏昨夜在偏院咬舌自盡了。”
半夏端著一碗清茶走進裡間,壓低聲音向我回稟。
“說是被毒發折磨得徹底癲狂。”
“死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慘叫聲連外院都聽得見。”
我正用絲線繡著一件大紅的嫁衣,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惡人自有惡報,以後京城的事,不必再報了。”
自從那天在街頭拿匕首逼退了霍祈年。
他便真的放棄了強留我的念頭。
他整個人變得十分消沉。
帶著他的兵馬駐紮在城外,卻每日換上便裝。
每當下雨,他只能躲在巷口的屋簷下。
眼睜睜的看著沈晏清為我撐起油紙傘。
看著我對著沈晏清,露出他這輩子都再也無法擁有的笑容。
他試圖暗中幫藥鋪解決一些權貴的找茬。
第二天,我便將他暗中送來的銀票和地契。
毫不留情地扔在巷口的泥水裡,徹底劃清界限。
兩個月後。
我與沈晏清訂婚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江南。
訂婚當夜,霍祈年在城外的客棧裡喝得酩酊大醉,連咳了三口鮮血。
大婚前夜。
藥鋪的門檻外,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紅木箱子。
箱子裡,裝著將軍府一半的家產地契,還有一塊御賜的免死金牌。
上面留著一張紙條,字跡凌亂不堪:
【權作添妝,惟願阿黎,歲歲平安。】
他十分落寞的離開了江南。
大婚當日。
十里紅妝鋪滿了江南的長街。
我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嫁衣。
在滿城的道賀聲中,走向了真正屬於我的幸福。
沒有任何人能再掌控我的人生。
......
多年後。
極北之地的邊關。
一場抵禦外敵的血戰中,大祁軍隊慘勝。
漫天風雪中。
早生華髮的大將軍霍祈年身中數十箭,虛弱地半跪在死人堆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沾滿鮮血的手指,死死攥著半塊破損的西域暖玉。
臨死前,他費力地抬起頭。
看著南方江南的方向,流下了一滴渾濁的眼淚。
而在此時的江南。
春光明媚的藥鋪後院裡,歲月靜好。
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跑進我的懷裡。
手裡舉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破石頭。
“阿孃,這個拿著破石頭的叔叔是誰呀?”
他指著街邊戲臺上正在說書的段子,奶聲奶氣地問。
我溫柔地擦去孩子額頭的汗水,連看都沒有看那戲臺一眼。
“一個問路的過客罷了。”